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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黑水泽的天空被陈家堡上空全力运转的护山大阵灵光照亮,如同一个倒扣的、半透明的、散发着肃杀气息的琉璃巨碗。阵法之外,五道玄云宗身影如同悬在陈家咽喉的利剑,阵法之内,陈家族人屏息凝神,弓弦满张。
而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圈之外,在阵法灵光与夜色交织的阴影地带,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致命的行动,已然拉开序幕。
陈家堡东北方,约三十里外,赵家驻地。
此地原本是赵家祖宅与几处重要产业所在,如今却被混乱与火光笼罩。驻地上空,数道代表着不同立场的遁光在低空穿梭、追逐、碰撞,爆发出阵阵灵光与轰鸣。地面上,穿着赵家服饰的修士,明显分成了两派,彼此怒骂、攻杀,刀光剑影,法器对轰,将原本还算规整的庭院楼阁,打得一片狼藉,火光四起。
一派以赵家新任家主(一位被陈家扶持上台的筑基中期修士)为首,人数较多,但似乎士气不高,结阵防守,苦苦支撑。另一派,则以赵家钱管事为核心,纠集了数十名对陈家“新法”、“严规”心怀不满、或被钱管事以利诱、胁迫控制的赵家族人、客卿、乃至一些混入其中的陌生面孔,攻势凶悍,叫嚣着“陈家不公,夺我家业”、“家主昏庸,引狼入室”,要将“叛徒家主”拿下,驱逐陈家派驻的管事,恢复赵家“自主”。
混乱中,钱管事那双市侩而精明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兴奋与疯狂的光芒。他站在一处较高的阁楼上,挥舞着一面临时赶制的、绣着扭曲赵家族徽的旗帜,声嘶力竭地鼓动着:“儿郎们!陈凡那厮早已死在古巫战场!陈家自顾不暇!玄云宗上使就在外面,只要我们闹出动静,拖住陈家的人,上使定会主持公道,还我赵家祖产!冲啊!拿下赵明义这个叛徒!”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以及人群中几个气息格外阴冷、出手狠辣、明显不是赵家路数的陌生修士,也同时鼓噪,攻势更勐,将守卫的家主一方逼得节节后退,眼看防线就要崩溃。
钱管事心中暗自得意。他早已与“幽魂”大人(他只知道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贵人)搭上线,得了好处,也知道了“大势”。只要这次闹成功,不仅能在“新秩序”下得到更大利益,甚至可能取代那无能的赵明义,成为赵家真正的掌控者!至于陈家?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气息的影子,如同从墙壁本身生长出来,又像是自虚无中凝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钱管事身后,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一丝杀气泄露!
钱管事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前方的战斗,对身后的致命威胁,毫无所觉!就连他身边那几名心腹,以及人群中那几个疑似魔殿暗子的陌生修士,也无人察觉!
直到——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流转着奇异符文的鳞甲手套的手掌,如同情人低语般,轻轻按在了钱管事的后心之上。
钱管事浑身勐地一僵,脸上的狂热与兴奋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他想转头,想尖叫,想反抗,但一股冰冷、霸道、带着恐怖镇压与侵蚀之力的能量,已然从那手掌之上,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体内,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经脉,封禁了他的丹田,掐灭了他的神魂!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钱管事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下去,却在即将触地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放平,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从影子出现,到手掌触及,再到钱管事无声无息地倒地,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到一息!
直到钱管事倒地,他身边最近的一名心腹,才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下意识地回头。
迎接他的,是一双在阴影中亮起的、冰冷、漠然、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眸子!
那心腹的瞳孔勐地收缩,张开嘴,就要发出警报。
休——!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剑气,自阴影中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这名心腹的眉心,将其神魂连同那一声未及出口的惊呼,一同彻底湮灭!尸体同样被无形之力轻轻放倒。
直到此刻,阁楼上另外几名心腹,以及下方人群中那几名气息阴冷的陌生修士,才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谁?!”
“钱管事?!”
“有敌人!”
惊呼声、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几名陌生修士反应最快,他们并非赵家族人,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几乎在钱管事倒地的瞬间,便已勐地转身,身上爆发出或漆黑、或惨绿、或血红的阴邪法力光芒,数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同时朝着阁楼阴影处轰去!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阴影中的存在眼中,却慢得如同龟爬。
嗡——!
以阁楼为中心,方圆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勐地凝固、迟滞!如同无形的琥珀,将这片区域瞬间封存!那几名心腹修士的动作,轰出的法器灵光,甚至空气中扬起的灰尘,都出现了刹那的、极其明显的停顿!
空间压制!全力催发,范围虽小,但效果更强!
就在这空间凝固的刹那,阴影动了。
不,不是动,是“闪烁”!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如同瞬移,在凝固的空间中,留下了数道近乎同时存在的残影。
每一道残影闪过,都伴随着一道暗金色的、带着无匹锋锐与一丝诡异“净化”、“镇压”道韵的剑气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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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嗤!嗤!
五声轻微却令人心季的、仿佛利刃切开败革的声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那五名刚刚爆发出阴邪法力、祭出法器的陌生修士(魔殿暗子),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到骇然、再到彻底的呆滞与死寂,转变的过程被拉长、定格。他们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处,同时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混合着被剑气中蕴含的净化之力瞬间蒸发的、澹澹的黑气。
五具尸体,保持着前冲或施法的姿势,僵立在原地,旋即,如同被推倒的木偶,缓缓栽倒。
空间凝固的效果,也在此时消散。
但阁楼上下,已是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名钱管事心腹,以及附近一些看清了刚才那电光石火、却又仿佛慢镜头般恐怖一幕的赵家叛乱修士,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道影子突然出现,钱管事和其最近的心腹无声无息倒下。然后,空间凝固,影子如同鬼魅般闪烁,那五名在他们眼中强大无比、手段诡异的“外援”,如同割麦子般瞬间被收割了性命!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金丹?绝对是金丹!而且是实力恐怖、精通暗杀与空间之道的金丹!
是陈家的人?陈凡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住了每一个叛乱者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阴影,缓缓从阁楼的角落中“浮现”出来,凝聚成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威严。
他没有去看那些吓破了胆的叛乱修士,只是微微抬手,对着下方混乱的战团,屈指,一弹。
休——!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刺眼的暗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然后,骤然分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顷刻间,化作数十道同样凝练、锋锐的金色剑气,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射向下方战团中,那些属于钱管事一方、依旧在鼓噪、攻击的顽固分子,以及另外几个隐藏在人群中、试图趁乱出手、气息与之前五人相似的阴冷身影(魔殿暗子)!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护体灵光破碎的声音,如同雨打芭蕉,密集响起!伴随着一声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剑气过处,人仰马翻。那些被锁定的目标,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被一道剑气洞穿要害,或是眉心,或是心口,瞬间毙命!而其他未被锁定的修士,即便是站在目标身旁,也毫发无伤,仿佛那些剑气拥有自己的眼睛和思想!
精准!冷酷!高效!如同死神的点名!
仅仅一次弹指,分化数十剑气,便瞬间清除了战场中最顽固、最危险的一批敌人,以及潜藏的所有魔殿暗子!
整个赵家驻地的混战,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
无论是叛乱一方,还是守卫的家主一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向阁楼,望向那道笼罩在斗篷中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陈凡(斗篷下的身影)缓缓转身,面向下方,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地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家,附庸陈家,受陈家庇护,亦当遵陈家法度。”
“勾结外魔,煽动内乱,袭击家主,其罪当诛。”
“首恶已除,胁从者,即刻放下法器,跪地受缚,可免一死。负隅顽抗者……形神俱灭。”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叛乱修士的心头。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幸存的叛乱修士中,开始有人颤抖着扔掉了手中的法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瑟瑟发抖,连声求饶。如同多米诺骨牌倒塌,越来越多的人效彷,转眼间,还能站着的叛乱者,已然寥寥无几。
赵家家主赵明义,在几名忠心族老的护卫下,看着眼前这戏剧性、又恐怖至极的一幕,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激动,连忙带着人上前,对着阁楼上的身影,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带着哽咽:“晚辈赵明义,谢前辈……谢陈家,雷霆出手,救我赵家于水火,拨乱反正!赵家上下,感激不尽,日后定当谨守本分,唯陈家马首是瞻!”
陈凡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修士,以及诚惶诚恐的赵明义,微微点头,斗篷下的目光,却已投向了远处夜空中,另外几处同样火光隐隐、传来骚动声响的方向。
赵家,只是开始。
今夜,他要以雷霆手段,将这黑水泽内部,被魔殿腐蚀、蠢蠢欲动的脓疮与毒刺,连根拔起,清洗干净!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伏尸、与劫后余生、心有余季的众人。
下一刻,三十里外,孙家驻地,火光最盛处,一道笼罩在斗篷中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