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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1章 身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那辆车没有停,但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窗口伸出来,丢了一张名片大小的纸片,刚好落在面包车破裂的挡风玻璃缝隙上,卡在那里。

    

    纸片上只印着一行字:

    

    “二十二条人命。S-3-07-12。”

    

    马德胜看到这行字的那一秒,明白了。

    

    他不再挣扎。

    

    黑色烟雾灌进了他的喉咙,他吸了一大口,剧烈地呛咳,然后吸了第二口、第三口,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完全失去了反应。

    

    他的死亡,和他在处理中心处理过的那些遗体一样安静。

    

    何大勇和赵长河死了。

    

    备件仓库的两次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医疗废物处理中心的西侧建筑被火势吞噬,消防车在赶往现场的途中接到了新的报警——同时发生在银河大酒店停车场和西郊工业区的两场火灾,让釜城市消防调度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他们优先派出了三辆消防车去银河大酒店——那里有两百多号人被困——只有一辆车赶往工业区。

    

    处理中心的火烧了两个多小时。

    

    当消防员扑灭火势进入备件仓库废墟时,他们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

    

    其中一具被倒塌的货架压在

    

    另一具嵌在墙角,身体严重变形。

    

    法医后来在报告中写道:“两名死者均死于爆炸造成的撞击伤和随后的高温灼烧,死亡时间在爆炸发生的瞬间。”

    

    调查人员在废墟中还发现了其他东西——大量未经登记的化学品、不符合环保标准的废液处理设备、以及二楼解剖室残留的组织样本。

    

    这些发现后来成了警方顺藤摸瓜追查医疗废物处理中心历史违规行为的起点。

    

    但那是后话。

    

    火灾当天的新闻标题写的是:“釜城市西郊工业区一医疗废物处理中心发生爆炸,两人死亡,环保部门介入调查”。

    

    简短,客观,没有任何多余的联想。

    

    周昌平在一个梦里。

    

    他梦见了七年前。

    

    梦里的地点是他的处理中心二楼解剖室。

    

    三张不锈钢解剖台同时占满,上面躺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面孔是他记忆中那七个试验者的其中三个。

    

    但他们的眼前不像他记忆中那样苍白安静,而是在解剖台上睁着眼睛看他,眼眶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周昌平想退出房间,但门打不开了。

    

    他转身,看见何大勇站在身后,手里拿着骨锯,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赵长河站在墙角,身上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手臂直直地指向他。

    

    然后脚下的地板变得滚烫,滚烫到能透过鞋底感觉到心脏跳动,那种热度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腿骨蔓延到脊柱,烧进胸腔的深处。

    

    他想跑,但他的腿动不了。

    

    二十三个人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女人伸手指了指他身后。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看见了那扇通往四楼焚烧炉的闸门。

    

    闸门开了。

    

    炽白色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热,纯粹的、完全的、让人每一寸皮肤都尖叫起来的热。

    

    周昌平醒了。

    

    他躺在地板上,头顶的消防喷淋头正持续喷洒冷水。

    

    冷水浇在他脸上,顺着衣领流进胸口,和地面传来的热度形成一种怪异的对比。

    

    上下两面的温差刺激让他的四肢剧烈地抖个不停,心脏跳得几乎没有节奏。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从乙醚的昏迷效应中挣脱出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分辨出一些晃动的光影和水滴。

    

    宴会厅的防火门已经被消防员从外面撬开。

    

    穿着防护服的消防员弯腰进去,把躺倒在地上的人一个个拖出来,平放在走廊里检查生命体征。

    

    几个先苏醒过来的人靠在墙边,抱着湿透的身体发抖。

    

    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穿梭在人群中间,区分谁是轻伤、谁是需要送院的、谁是已经不需要抢救的。

    

    在不到半分钟内,所有昏迷者被接连唤醒,乙醚蒸汽被冷水稀释置换,大宴会厅恢复了正常的氧气浓度。

    

    但有一个人没有醒来。

    

    急救员翻开他的眼睑,拿手电照了照瞳孔——瞳孔扩张,对光无反应。

    

    胸骨按压五分钟,推了两针肾上腺素,心电图始终是一条直线。

    

    “这个没了。”急救员抬起头对同事说,“死因——初步判断是窒息和心脏骤停。可能是吸入了过多乙醚,或者是因为上下温差导致的休克。”

    

    死者的身份被确认了:周昌平,釜城市医疗废物处理中心负责人。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细细的血口,是昏迷时倒在地上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很小,不致命。

    

    但急救人员发现的时候,血液已经凝固成一串蜿蜒的痕迹,从他的手腕一路延伸到他弯曲的手指,最后停在他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像一条红色的细线连着他和地面。

    

    那一幕被一个本地记者用手机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后来被配发在第二天《釜城晚报》的第三版上,照片说明写着:“被困人员被救出,一名男性在事故中不幸身亡。”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血痕的形状在照片里恰好指向了餐桌上一把跌落的餐叉。

    

    处理中心那边的死讯还没有传过来。

    

    等到消防部门把两边的死亡信息汇总到一起,他们会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医疗废物处理中心的负责人、运输员、粉碎车间负责、焚烧炉操作员在同一天、两个不同地点、各自独立的意外中全部丧生。

    

    这种巧合的统计学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法医报告上不会写这些推断。

    

    他们只会写:死亡原因符合现场痕迹,无他人为介入迹象,判定为意外事故。

    

    这就是林默一直说的“制造烟雾弹”——将恶人以他们应有的方式精准处刑,但刻意将场景分散,让一切看起来毫无关联。

    

    而真相,永远只保留在那些真正需要看到的人眼中。

    

    幽灵盯着屏幕上的死亡确认信息,意念中的语气平稳:“周昌平,生命体征已消失。马德胜、何大勇、赵长河的死亡确认也同时到达。四目标审判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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