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1章 和头酒:有骨气里的刀光剑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时,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一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各大社团的堂口、茶楼、桑拿房和麻將馆。

    

    东星社在旺角插旗长达一年、拥有六个大场子、三条街地盘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不是洪兴的某个成名已久的堂主,而是一个刚刚扎职红棍不到一周、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阿华。

    

    “阿华是谁”

    

    “听说是以前跟林阿公那个废物的,后来过档到了洪兴。”

    

    “你是没看见昨晚的场面!我就住在登打士街楼上,那场面……嘖嘖,六十个人追著东星一百多號人砍!东星那个大个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阿华。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跟错了老大、混得穷困潦倒的小角色。但一夜之间,他踩著东星的脸面,成为了油尖旺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洪兴龙头蒋天生的手笔,毕竟东星最近踩过界踩得太凶,所以洪兴蓄谋已久进行了一次大反攻。至於那个真正的幕后操盘手陆晨,除了洪兴极少数核心高层外,无人知晓。

    

    ……

    

    启德机场。

    

    一架从荷兰飞来的波音747刚刚降落。

    

    通道口,几个东星的小弟正战战兢兢地候著。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皮衣、敞著胸口露出古铜色肌肉和金炼子的男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留著標誌性的八神长发,眼神狂野而暴虐,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还拿著一串佛珠,但那串佛珠在他手里更像是用来勒死人的凶器。

    

    陈天雄。

    

    绰號:乌鸦。

    

    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也是出了名的疯狗。

    

    “老大!”小弟见到自己老大出来,立马恭恭敬敬的跑来,齐声大喊道。

    

    “大个呢”乌鸦把行李扔给小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透了没有”

    

    “没……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脑震盪,断了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小弟结结巴巴地匯报。

    

    “草!”乌鸦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把周围的路人都嚇了一跳,但是看著那群人的装扮,都选择低头默默路过,就连保安都没一个敢上前制止的。

    

    “这废物还不如死了!”乌鸦的脸上青筋毕露,感觉火气很大。

    

    毕竟他正在荷兰辛辛苦苦跑毒品线呢,结果小弟告诉他老窝居然被人端了!换谁谁不生气而且旺角那几条街可是油水最足的地方,也是他散货的主要渠道。现在地盘丟了,不仅意味著少了一大笔收入,更是让他在社团里顏面扫地。

    

    “洪兴……阿华……”乌鸦嚼著口香糖,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寒光,“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蛋糕,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老大,骆驼哥让你一下飞机就去总堂。。”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

    

    “知道了!囉嗦!”乌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钻进了一辆敞篷奔驰,“开车!去总堂!”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天晚上,七点。

    

    西环,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在港岛江湖上有著特殊的地位。它的名字“有骨气”,取自“做人要有骨气”之意。几十年来,无数社团的恩怨情仇、谈判讲数,都是在这里的一张张圆桌上解决的。

    

    江湖规矩:进了有骨气,不管多大的仇,都得先把刀收起来。

    

    今晚,整个酒楼的三楼被包场了。

    

    楼下停满了豪车,奔驰、捷豹……几十个花花绿绿的古惑仔守在楼梯口和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楼最大的“忠义厅”內。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此时只坐了几个人。

    

    他们今天为了举办和头酒而来。

    

    在港岛社团里,和头酒不是喝酒那么简单,它是一场“摆明立场、落笔生死”的仪式:双方坐定,酒一上桌,辈分、规矩、是非全摆在台面,能谈的当场谈清,能解的当场解开。

    

    酒未饮之前,刀光剑影在桌底,酒一入口,江湖就要认帐——认输的低头、认错的赔礼、认数的照付,从此恩怨一刀两断,谁再翻旧帐,就是不讲江湖规矩。

    

    和头酒喝的是面子,压的是火气,保的是以后还能在同一条街上走路,所以它不靠嗓门大,而靠信用重;能坐上这张桌的人,未必最狠,但一定担得起后果。

    

    左边,是东星的人。

    

    坐馆骆驼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身唐装,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依然精神矍鑠,手里盘著两个核桃,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在他旁边,坐著刚刚回港、一脸杀气的乌鸦,以及东星的军师古惑伦。

    

    右边,是洪兴的人。

    

    蒋天生依旧穿著那套標誌性的米白色休閒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教授或者上市公司ceo,完全没有一点黑道大哥的匪气。

    

    他的左手边是“白纸扇”陈耀,右手边则是铜锣湾的大b。

    

    至於事件的主角阿华,此时正站在蒋天生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神色不卑不亢。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上完茶水和菜餚后,就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並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包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骆驼手中核桃转动的“咔咔”声。

    

    “蒋生,好手段啊,”骆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洪兴现在做事这么绝。一声招呼不打,就连夜扫了我们三条街六个场子。这算什么偷袭这可不像是洪兴这种大社团的作风啊。”

    

    “骆驼哥言重了,”蒋天生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江湖规矩,有理走遍天下。昨晚的事情,起因经过大家都清楚。”

    

    “清楚个屁!”乌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蒋天生!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的手下打伤了我一百多號兄弟,抢了我的地盘,这就是事实!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现在就掀了这张桌子!”

    

    面对乌鸦的咆哮,蒋天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乌鸦,这里是有骨气,你是晚辈,骆驼哥还在呢,轮得到你拍桌子”蒋天生这句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骆驼。

    

    骆驼瞪了乌鸦一眼:“没大没小的!坐下!”

    

    乌鸦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腿翘在桌子上,一脸的桀驁不驯。

    

    骆驼转过头,看著蒋天生:“蒋生,乌鸦虽然脾气爆,但话糙理不糙。阿华这事儿,做得太过了。”

    

    “过吗”蒋天生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骆驼哥,你的人——也就是乌鸦的头马,跑到我们洪兴开的酒吧里,下药、打人,还要当眾强掳一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还是我们兄弟的亲妹妹。”

    

    “按照江湖规矩,强掳妇女也是大罪吧”蒋天生指了指身后的阿华,“阿华身为红棍,保自己的场子,救自己的弟妹,何错之有而且……”

    

    蒋天生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据我所知,阿华本来已经放那个大个走了。是那个大个不服气,自己跑回去叫了一百多號人来扫场子。结果技不如人,这叫什么这叫自取其辱。”

    

    “被人扫了场子还要回来哭诉骆驼哥,东星什么时候这么输不起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字字诛心。

    

    骆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当然知道是大个先惹的事,也是大个技不如人。但在江湖上混,有的时候道理不重要,面子才重要。如果今天他不把场子找回来,明天全港岛的社团都会笑话东星是软柿子。

    

    “蒋生,大个做错事,该罚。我可以让他摆酒认错,甚至罚他三刀六洞,”骆驼深吸一口气,拋出了底线,“但是,旺角那几条街,是我们东星真金白银打下来的,必须还回来。”

    

    “还”蒋天生笑了,笑得有些轻蔑,“骆驼哥,吃进肚子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再说了,现在的旺角,商户们都很支持阿华。我要是把地盘还给你们,岂不是让那些商户寒心”

    

    “那就是没得谈咯”乌鸦再次跳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噗”的一声插在转盘上的那条清蒸石斑鱼上。不过看在自家老大骆驼还在的份上,倒是没敢直接把桌子掀了。

    

    “不还地盘,那就开打!老子今晚就带人平了洪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b和陈耀也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

    

    “坐下。”

    

    蒋天生淡淡地说道,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他看著骆驼,眼神闪烁。

    

    现在全面开战对谁都没好处,警方那边虽然收了钱,但也不会真的放任他们。如果两个大社团全面开战,搞得满城风雨,鬼佬肯定会翻脸不认帐。

    

    而且,陆晨那边拜託他的是“扶持阿华上位”,而不是“搞垮东星”,他也没必要费力不討好。

    

    “骆驼哥,大家都是求財,没必要搞得血流成河,”蒋天生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双方都不肯让步,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你说说”骆驼眯起眼睛。

    

    “晒马,定输贏。”蒋天生伸出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明天晚上,十二点。就在旺角街头。阿华和乌鸦,再打一场。谁贏了,地盘归谁。输了的,捲铺盖走人,以后不许再在那条街出现。”

    

    “好!”乌鸦抢著回答,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老子早就想会会这个阿华了!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慢著!”蒋天生继续补充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能像昨晚那样乱打一气。”

    

    “怎么说”骆驼问道。

    

    “条子那边肯定在盯著,所以动静不能闹得太大,”蒋天生竖起一根手指,“双方各带一百人,兵对兵,將对將。多一个都不行。”

    

    “一百人”乌鸦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来,“哈哈哈!蒋天生,我东星几万门徒,光我乌鸦手下的金牌打手就不止一百个,这条件简直就是在给我送菜啊!”

    

    在乌鸦看来,大个输是因为他自己太废物,而且带的都是一群乌合之眾。而他乌鸦可不一样,他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再加上东星五虎名下的精锐,凑一百个杀人如麻的刀手简直太容易了,这场仗就是。

    

    骆驼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蒋天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蒋天生要主动限制人数。如果是比人多,洪兴並不怕东星,何必要自缚手脚。想来蒋天生最近一直谋求转型,应该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怎么不敢”蒋天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乌鸦。

    

    “有什么不敢的!”乌鸦一拍胸脯,“一百就一百!明天晚上,我要让全港岛都看著,我是怎么把那个阿华废掉的!”

    

    “一言为定!”蒋天生端起酒杯,站起身,“骆驼哥,请。”

    

    骆驼深深地看了蒋天生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事已至此,只能答应。

    

    “好,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各安天命。”骆驼也端起酒杯。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

    

    走出有骨气酒楼。

    

    凉爽的夜风吹拂著眾人的脸庞。

    

    “蒋先生,”阿华跟在蒋天生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限制一百人即使限制了人数,乌鸦也肯定会耍小动作,调集全东星最能打的红棍和打手,这样……”

    

    “阿华,你还是太年轻。”蒋天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陆晨钦点的年轻人,耐心解释道。

    

    “確实,我是不想条子找我们麻烦。毕竟乌鸦这个人我了解,虽然狂妄自大,但他手底下確实有一批亡命徒。如果比人多,这一仗会打得很烂,会死很多人,警方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是比精锐的话……”蒋天生拍了拍阿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全港岛,还有哪家的精锐,比得上陆先生手下的那些『兵』”

    

    阿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他手里可是有天养勇带领的嘉禾安防精锐!那可是真正上过战场、受过特种训练的杀人机器!

    

    乌鸦所谓的“金牌打手”,充其量也就是好勇斗狠的流氓,而嘉禾安保,可是接受的军事化训练。

    

    一百个流氓对一百个战士

    

    这场仗的结局不言而喻。

    

    “而且,这也是陆先生的意思,”陈耀在一旁补充道,“陆先生说了,要打就把东星打疼,打怕。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他们的威风踩在脚底下。只有这样,你这个旺角堂主的位置,才坐得稳。”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阿华眼中的疑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心。

    

    “明白了。”

    

    阿华握紧了拳头,看向旺角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明天晚上,我会让乌鸦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而与此同时,东星的车队里。

    

    “老大,只带一百个人,会不会有诈”小弟有些担心地问道。

    

    “诈个屁!”乌鸦坐在车里,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一脸的不屑,“和头酒都喝了,谅蒋天生也不敢在人数上作假,无非就是把全洪兴最能打的一百个人找来而已,谁怕谁!明天我亲自带队,把『擒龙虎』和『笑面虎』手下的几个红棍都借过来。一百个顶尖刀手,我就不信砍不死他们!”

    

    乌鸦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华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

    

    “旺角,註定还是我乌鸦的!”

    

    两方人马各自离去。

    

    一场关於旺角归属权的大战,已经上了发条,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