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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0章 截胡
    1982年12月17日,下午两点。

    深水湾,包家別墅。

    宽大的落地窗前,包船王背手而立,看著窗外的景色,眉头紧锁。

    在他身后的沙发区,专案组组长陈家驹正带著几个得力干將——大嘴、火星等人,正在铺开一张巨大的海港城建筑图纸。

    “包爵士,请您放心。”

    陈家驹直起腰,拍著胸脯,脸上写满了誓不罢休的坚毅,“我们警方已经成立了最高级別专案组。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我们会对您的住宅、公司以及家人进行全方位的三级保护监控。”

    “我们警方的情报网已经全方位运转,我们打算炸药方面入手,很快就能查到这伙炸弹犯的身份。”

    陈家驹的话音刚落,大嘴就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包爵士,我们家驹哥可是警队的超级警察,有他在,绝对没问题!”

    然而,包船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因为这番豪言壮语而舒展多少。

    就在这时。

    “噠、噠、噠。”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了,一阵沉稳、有力,且整齐划一的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家驹的匯报。

    陈家驹下意识地回头,那是他多年在一线刑侦工作中练就的野兽直觉——有危险生物靠近。

    只见十几个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战术西装、脸上架著墨镜、耳朵上掛著透明空气导管耳麦的男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一人留著寸头,墨镜后的眼神虽然看不见,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嗜血气息,却让陈家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天养生。

    在他身后,是天养义、天养勇以及嘉禾安保的精锐。

    “你们是……”陈家驹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点三八。

    天养生连头都没回,仿佛这群警察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到包船王面前,微微躬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包爵士,陆先生让我们来向您报到。”

    天养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石之音,“嘉禾安保特別行动组,隨时听候您差遣。”

    “好!好!好!”

    看到这几个人,包船王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真正的安心。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的富贵丸號以及君度酒店那一晚,就是这群人带队七进七出,可以说全都是视悍匪如草芥的狠角色。

    “陆生果然守信!”包船王感嘆了一句,隨后转头看向陈家驹,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家驹啊,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嘉禾安保的精英,陆先生特意派来保护我的。接下来的安保工作,就由他们协助你们。”

    “协助”

    陈家驹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警队的骄傲,以及超级警察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安排。

    “包爵士,查案、保护市民,这是警察的天职。”陈家驹上前一步,盯著天养生,“他们……只不过是私人保鏢。恕我直言,专业的刑事案件,还是交给我们专业人士比较好。人多反而手杂,万一泄露了机密……”

    “专业”

    天养生突然转过头,冷冷地打断了陈家驹的话。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家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你是说,像君度酒店那晚一样,让几十个飞虎队在楼下吃盒饭,看著人质被杀的『专业』吗”

    “你——!!”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警队的肺管子上。陈家驹身后的火星和大嘴气得脸都红了,陈家驹更是怒目圆睁,火气瞬间上来了。

    “怎么不服”

    站在天养生旁边的老么天养勇冷笑一声,抱著胳膊上前一步,“我们要是不来,那个纽壁坚怕是连尸体都拼不全。警察哼,拉倒吧,负责洗地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陈家驹大吼一声,一步跨到天养勇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里打起来。

    “够了!!”

    包船王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上位者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包船王沉著脸,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过,“大家都是为了维护港岛的稳定,都是为了抓那个丧心病狂的炸弹犯!人还没抓到呢自己先吵起来了!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白猫黑猫,谁能抓住耗子,谁就是好猫!”

    “陈警官!”包船王看向陈家驹,“你们警方有你们的渠道和技术,你们尽全力破案,嘉禾这边不会妨碍你们执法。”

    “天养生!”包船王又看向那群黑衣人,“你们是我请来的保险,我希望你们能和警方通力合作,而不是互相拆台!”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內耗!明白吗!”

    面对船王的雷霆之怒,陈家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明白,包爵士。”

    陈家驹咬著牙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死死盯著天养生,眼神里充满了较劲的意味。

    “好,既然是协助,那就请便。”

    陈家驹整理了一下警服,冷冷地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们警方先抓到了炸弹犯,希望你们嘉禾的人,別到时候脸上掛不住。”

    “我们走!”

    说完,陈家驹大手一挥,带著手下气呼呼地离开了待客区。

    看著警察离开的背影,天养生重新戴上墨镜,嘴角的不屑更浓了。

    “抓人”天养生低声喃喃自语,“等你们跑到,黄花菜都凉了。”

    ……

    离开別墅后,天养生並没有像警察那样去满大街找线报,也没有去查什么电话记录。

    他直接坐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车里。

    “大哥,现在去哪”负责开车的阿虎问道。

    “老板给消息了。”

    天养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那是陆晨在他们出发前,通过前世记忆以及“酒厂”庞大的情报网,直接塞给他的“通关秘籍”。

    目標:阿辉(军火贩子)。

    地址:葵涌码头,44號货柜区,蓝色货柜。

    在任何时代,信息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当警察还在苦苦排查全港的炸药来源时,陆晨已经直接连代號甚至画像都给他了。

    “那个代號北极熊的炸弹犯炸药,就是从这个阿辉手里买的。”

    天养生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酒厂的情报显示,这傢伙为了躲避仇家和警察,把家安在了货柜码头里。狡兔三窟,可惜遇到了猎人。”

    “通知老三老四,换装备。”

    “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阿辉先生。”

    ……

    深夜,十一点。

    葵涌货柜码头。

    这里是全港最繁忙的物流中心,也是最混乱的法外之地。数以万计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成一座座钢铁迷宫,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般耸立。

    海风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在44號货柜区深处,一个被两个货柜夹在中间的蓝色货柜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这里被非法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住所,里面甚至接了私电和空调。

    “辉哥……你真坏……”

    货柜里,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军火贩子阿辉,此刻正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怀里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太妹,正做著发財的美梦。他刚把那批炸药高价卖给了北极熊,赚了一大笔,正琢磨著过两天去奥门豪赌一把。

    “嘿嘿,这就叫坏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更坏的……”

    阿辉一脸淫笑,刚准备翻身。

    突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气阀泄露的声音响起。

    那是高压气动剪切断门锁的声音。

    还没等阿辉反应过来。

    “嘭!!”

    货柜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戴著战术头套,手持带有强光战术手电的p5衝锋鎗。

    “啊——!!”

    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闭嘴!”

    一名黑衣人(天养义)上前一步,手刀乾脆利落的切在女人的后颈。女人白眼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阿辉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黑星手枪。

    “嗖!”

    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贴著他的头皮飞过,深深地扎进了枕头里,正好钉住了他伸过去的手腕袖口。

    “再动一下,下次扎的就是你的眼珠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天养生慢慢走了进来,摘下战术手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军火贩子。

    “穿上裤子。”

    天养生踢了一脚地上的內裤,“跟我们走一趟。”

    “你……你们是谁警察我……我要见律师!”阿辉颤抖著喊道。

    “律师”

    天养生笑了,笑得让人心寒,“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的地方,法律管不著。”

    “带走!”

    ……

    半小时后。

    新界,某处废弃的修车厂。

    这里是doa的一处临时据点,也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不听话目標的地方。

    阿辉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一根铁樑上,脚尖勉强点地。他的头上套著一个黑色的布袋,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阿辉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

    头套被扯下。

    强光灯直射他的眼睛,让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只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视线。

    “说吧。”

    天养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北极熊在哪”

    “什么北极熊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拉皮条的!你们抓错人了!”阿辉还在嘴硬,这是江湖惯例,招了就是死。

    “不知道”

    天养生没有生气,只是对旁边的天养义点了点头。

    天养义拿起一本厚厚的电话黄页簿,贴在了阿辉的胸口。

    然后,举起了一把沉重的铁锤。

    看到这一幕,阿辉的瞳孔瞬间放大。作为老江湖,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特工专用的刑讯手段——“隔山打牛”。

    用厚书垫著,铁锤重击下去,皮肤表面不会留下一丝伤痕,甚至连淤青都没有。但巨大的衝击力会直接震伤內臟,让人痛不欲生,却又死不了,更验不出伤。

    “別……別……”

    “砰!!”

    “呃啊——!!!!”

    阿辉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那种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的剧痛,让他瞬间翻了白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我说……我说……”

    仅仅一锤,阿辉就崩溃了。他只是个贪財的中间商,哪里受过这种罪。

    “还不够,我怕你会说假话,浪费大家的时间,”天养生摇了摇头,“更何况,我还没尽兴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用来储水的大铁桶。

    “让他清醒清醒。”

    “哗啦!”

    阿辉被人头朝下按进了水桶里。

    “咕嚕嚕……”

    窒息,绝望,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三十秒,提起。

    “北极熊在哪里”

    “咕嚕嚕……”

    一分钟,提起。

    “谁”

    反覆三次之后,阿辉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身体剧烈抽搐。

    “油麻地!”阿辉哭喊著,声音嘶哑,“他在油麻地有一家地下弹子房!那是他的產业!他和他的手下经常回去!”

    “具体位置!”

    “庙街后巷,『荣发撞球室』地下室!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我全招了!”

    “很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天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带走。”

    阿辉愣了一下:“带……带我去哪交给警察吗”

    “警察”

    天养生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警察现在估计还在查你的户籍资料呢。”

    “先把这小子带回基地,关两天。”

    天养生对天养勇吩咐道,“別让那个陈sir太早找到线索。要是警察也到了,这戏就不好唱了。”

    “等我们把北极熊那伙人解决完了,再把他扔到警局门口,算是送给陈sir的一份『安慰奖』。”

    “明白,老大。”

    天养勇一把提起阿辉,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货柜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而此时此刻,陈家驹正带著重案组的兄弟,在全港的黑市里大海捞针,丝毫不知道关键证人已经被“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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