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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9章 离开
    石门闭合的机括声在头顶炸响,陈浔没有回头。

    他右脚刚落地,地面就往下沉了半寸。指南玉片在他掌心发烫,光芒指向左侧三步外的一块青石板。他猛地侧身,左臂将澹台静往身后一拉,同时右腿发力,整个人跃向那块石板。

    “走!”

    话音未落,他已一脚踩实。身后传来巨石挤压的轰鸣,整条通道开始震颤。小狐狸从缝隙间窜出,尾巴扫过他的靴面。他反手一抓,扣住澹台静的手腕,借着前冲之力将她往前一带。

    两人翻滚而出。

    就在他们离开通道口的瞬间,整条墓道塌陷,碎石如雨落下,尘烟冲天而起。最后一道石闸重重砸下,将古墓彻底封死。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

    陈浔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喘息。肩上的伤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他左手还握着青冥剑,剑身沾了灰,映着晨光泛出冷色。

    澹台静站稳后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微微侧头,神识铺开,感知四周。小狐狸蹲在她脚边,耳朵朝前竖着。

    远处山崖上,三道身影立于巨石之上。

    青衫白发,衣袂被风吹得展开。为首的长老低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沉重的安静。

    陈浔缓缓起身,把澹台静挡在身后半步。他没说话,只是将剑插回背后剑鞘,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那三位长老没有动。

    其中一人低头看向陈浔怀中——玉佩藏在衣襟下,虽未取出,却有微光透出布料,一闪即逝。

    长老点了点头。

    “你们完成了考验。”

    声音不高,像是对着山谷说的。

    另一名长老开口,语气像冬日里的风:“但从此之后,你们要面对的,不再是我们。”

    陈浔抬头,直视对方。

    “而是整个世间的规则。”

    空气忽然变重。

    不是灵气压迫,也不是杀气弥漫,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天地本身在低语。小狐狸伏低身子,尾巴贴紧后腿。澹台静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搭在陈浔肩上。

    他知道她在问:你还好吗?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地点了一下。

    我没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与她并肩的位置。

    “若世间规则不容我二人同行。”他说,“那就由我陈浔,一剑斩之。”

    话落刹那,剑意冲出。

    不是针对任何人,也不是为了威慑谁。这一剑意是宣告,是回应,是立于天地之间的答案。

    风停了一瞬。

    落叶从枯枝上飘下,在半空就被无形气劲绞成碎末。远处山林晃动,鸟群惊飞。

    三位长老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动怒。

    良久,为首之人轻叹一声。

    他们转身离去。

    脚步未踏地面,身形已随风散去。最后一道身影消散前,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尘埃落地。

    古墓已毁,入口被乱石掩埋,再无人能进。晨光洒在废墟上,照出两人长长的影子。澹台静站着没动,手指仍搭在陈浔肩头。

    “他们没骗我们。”她说,“有一股力量,在看着我们。”

    陈浔望着天边初升的太阳,没回答。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知道,以后会更多。

    更强。

    但他不会退。

    他转头看了眼澹台静。她脸上没有惧色,嘴角甚至有一点笑意。他知道那是为他而笑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小狐狸跳到他肩头,爪子勾住衣领,尾巴垂下来晃了晃。

    山野寂静。

    没有追兵,没有敌人,也没有下一步要去的地方。他们只是站着,站在古墓之外,站在过去的终点,也站在未来的起点。

    风又起了。

    吹动陈浔的衣角,吹起澹台静的纱带。玉佩在衣襟下安稳不动,不再震动,也不再发烫。它已经认主,不会再改变。

    陈浔低头看脚下的土地。

    这里曾是北荒绝地,如今只剩一片荒坡。断石横斜,草木稀疏。远处有鹰盘旋,叫声悠长。

    他记得来时的路。

    也记得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曾被逼退,曾受伤,曾几乎失去她。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她也在。

    谁也不能再分开他们。

    哪怕规则。

    哪怕天道。

    他抬起手,摸了摸肩上的伤。血还在渗,但他不觉得痛。这种痛他早就习惯了。只要她安全,什么都能扛。

    澹台静忽然抬头。

    “有人来过。”

    陈浔立刻警觉。

    “不是刚才那些江湖人。”她低声说,“更早之前,有人进过古墓。”

    陈浔皱眉。

    “你怎么知道?”

    “玉佩的感应。”她说,“它和墓中的东西有过共鸣,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有人提前进去过,拿走了什么。”

    陈浔沉默。

    他想起在墓中看到的壁画,那些被活埋的人形,还有石室里残留的气息。确实不对劲。他们拿到的玉佩只是任务要求的宝物,但古墓本身藏着的秘密,远不止这些。

    “等以后查。”他说,“现在先离开。”

    “往哪走?”

    “南边。”

    “为什么?”

    “直觉。”

    澹台静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直觉了?”

    “从你第一次说我看得见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不用眼睛也能明白。”

    她没再问。

    两人并肩往前走。小狐狸趴在陈浔肩头,耳朵转向后方。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他们在一处缓坡停下。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再过去就是下山路。

    陈浔忽然站住。

    “怎么了?”澹台静问。

    “有人在等我们。”

    “在哪?”

    “不在眼前。”他说,“在将来。”

    澹台静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注视他们的力量,并未消失。它只是退后了,藏起来了,等着他们迈出下一步。

    她握紧陈浔的手。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也不会。”

    他们继续走。

    阳光照在身上,暖了一些。山风依旧冷,但不再刺骨。陈浔的伤需要处理,但他们都不急。这一刻太难得,难得让他们愿意多站一会儿,多走几步,哪怕只是并肩前行。

    小狐狸忽然抬头。

    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从陈浔肩头跳下,跑到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坐着,尾巴轻轻拍地。

    陈浔和澹台静也停下。

    前方空无一人。

    但小狐狸盯着某个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陈浔把手按在剑柄上。

    澹台静侧耳倾听。

    风里传来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药草混着泥土的味道。很陌生,但从那个方向来的。

    他们互看一眼。

    没有说话。

    然后一起往前走。

    小狐狸没有回头,一直坐在那里,直到他们走近。它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像是在说:就在这儿。

    陈浔停下脚步。

    澹台静站在他身边,轻轻吸了一口气。

    “有人来了。”她说。

    陈浔点头。

    “不是敌人。”

    “也不是朋友。”

    “是未知。”

    他们站着没动。

    风从山坡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远处树林边缘,一道身影缓缓走出。穿着深色布衣,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杖。

    那人走得不快,也不慢。

    走到离他们十步远时,停了下来。

    抬起头。

    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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