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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2章 解蛊
    澹台静的手还在发烫。

    陈浔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热的跳动,而是像被火燎过一样灼人。他立刻转头看她,发现她眉头皱了一下,呼吸也乱了节奏。

    “它又动了?”他问。

    澹台静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咬住下唇。她站着没动,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拉扯着,连站姿都开始微微晃。

    陈浔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声音压得很低:“别忍着。”

    苗疆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站在几步开外的坡上。她没走远,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停下来。

    “你不是说有办法?”陈浔看向她,手仍抓着澹台静的手腕,“你说两种法子,哪种能让她清醒?不变成别人操控的傀儡。”

    苗疆女子看着他们,眼神很静。

    “第一种,用你心头血引蛊出窍,配合我族秘术剥离。”她说,“快,但风险大。蛊若反扑,她会陷入执念更深,甚至记不清你是谁,只记得要留住你。”

    陈浔没松手。

    “第二种?”

    “寻‘寒心仙草’,炼丹化蛊。”她顿了顿,“此草生在绝地,常年被毒雾笼罩,守着它的不是妖兽就是死灵。百人去,难有一人生还。”

    陈浔沉默。

    他知道这两种都不是好路。一个是要他的血,另一个是要她的命。

    他低头看澹台静。她依旧蒙着眼,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我放下你,不再执着于同行,它会不会自己消散?”

    陈浔猛地抬头。

    他盯着她,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下一秒,他伸手抓住她双肩,力道重得让她身子一颤。

    “你不许再说这种话。”他说,“我不是为了让你推开我,才走到现在的。”

    澹台静没挣脱。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慢慢蜷起来。

    “可我是灾祸的源头。”她说,“情蛊因我执念而生,若我不再执,是不是就能断根?”

    “那不是执!”陈浔打断她,声音陡然抬高,“那是你想护我,想跟我一起活着。这有什么错?”

    他松开一只手,抽出腰间青冥剑,剑锋一转,划向自己掌心。

    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剑身流下,滴在脚下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看。”他把受伤的手举到她面前,“我每活一天,都是因为你在前面等着我。我要是放手,才是真的毁了自己。”

    澹台静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想抬手碰他,又停在半空。

    “我不想你受伤。”她说。

    “那你也不准走。”他说,“你要活着,带着你自己活着。不是为了躲什么蛊,是为了我们还能并肩往前走。”

    风停了。

    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苗疆女子静静看着他们,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们之间最难的,从来不是找药,也不是流血。”她说,“是你们都想替对方承担一切,却不愿让对方受一点苦。”

    她看着陈浔,“你要她的命吗?用你的血换她清醒,可万一蛊性暴起,她会恨你逼她接受这份救赎。”

    她又看向澹台静,“你要归族避世,断情绝念?可你知道他不会让你走,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两人没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一种沉到底之后,反而清晰起来的东西。

    “没有两全的路。”苗疆女子说,“只能选一条,走下去。”

    陈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但他没管。

    他把剑收回鞘中,然后握住澹台静的手,把她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

    “这里跳一下,你就在我身边一次。”他说,“我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每一步都有你。”

    澹台静终于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我不想入族归位。”她说,“也不想断念求安。我只想和你一起,哪怕前路是死局。”

    陈浔点头。

    “那就一起走。”

    苗疆女子看着他们,银饰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声音很轻:“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剩下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她转身,脚步缓慢,身影一点点隐进林影里。

    陈浔没拦她。

    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他只握紧了澹台静的手,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山脊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澹台静靠在他肩上,很轻,像是怕压着他。

    “我们去哪儿?”她问。

    “先找寒心仙草。”他说,“若找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你会后悔吗?”她低声问。

    “不会。”他说,“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后悔。”

    澹台静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脸侧过去一点,耳朵贴着他肩膀,听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稳定,有力。

    陈浔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发间的白玉簪。簪子有点凉,像是刚被风吹过。

    他想起很多事。

    雪夜她倒在门前的样子,他在灯下为她熬药的夜晚,她第一次拿起剑教他招式时的声音,还有雨夜里她被青衫客带走时,回头看他那一眼。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面对这样的选择。

    不是敌人太强,不是武功不够,而是连“相爱”这件事本身,都成了致命的劫。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犹豫,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认定了就绝不回头的狠劲。

    “我们不动。”他说,“谁也不能逼我们分开。”

    澹台静轻轻应了一声。

    她抬起手,回握住他的手腕。

    两人站在坡上,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林子里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他们脚边,尾巴卷住后腿。

    陈浔低头看了它一眼。

    “我们也该走了。”他说。

    澹台静点头。

    他牵起她,迈步向前。

    脚刚踏出一步,她突然停住。

    “怎么了?”他问。

    她没回答。

    但她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又开始发热了。

    比之前更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陈浔立刻停下,转头看她。

    她脸色微微发红,呼吸变急,手指紧紧掐住胸口的衣料。

    “它……”她张了张嘴,“它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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