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的后腿猛然蹬地，泥土炸开，庞大身躯如箭射出，直扑陈浔面门。

    陈浔跃起，青冥剑由下往上撩，剑锋划破空气，直取兽肋。

    兽在半空扭身，肉翼一扇，硬生生改变方向，避过剑锋，同时前爪横扫。

    陈浔翻滚躲开，肩头擦过利爪，粗布衣服撕开三道口子，皮肉火辣。他落地未稳，兽已转身，张口咬来。

    他举剑格挡。

    剑身与獠牙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流下。

    他借力后跳，双脚在青石板边缘一点，拉开距离。

    兽站在灵草前，再次伏低身体，鼻孔喷出白气，双眼赤红如焚。

    陈浔握剑站定，呼吸粗重。左臂的血流得更快了，整条手臂已经开始发僵。

    澹台静依旧站在原地，指尖金光未散，但她脸色苍白，嘴唇失去血色。

    陈浔低头看脚边地面。刚才滴落的血已经渗进腐叶，湿了一小片。他忽然抬脚，将左脚往前轻轻一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痕。血珠顺着伤口滑下，砸在枯叶上发出轻微声响。

    兽的耳朵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陈浔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冲出，青冥剑斜撩而上，直指兽左前腿旧伤处。

    兽本能侧身闪避，动作快但未完全避开，剑锋擦过皮肉，带出一缕黑血。

    它低吼一声，双翼展开，气流掀动四周雾气，向后急退两步。

    陈浔不追，反而急退。他右脚连点，身形错位，退入两棵枯树形成的夹角之中。

    兽怒目而视，猛然前冲，庞大的身躯撞向树干。

    轰的一声，树身震动，碎屑飞溅。

    可它刚要扑击，陈浔已从侧面跃出，剑锋横扫，直取其翼根连接处。

    那一片符文黯淡，应是弱点。

    剑刃切入皮肉半寸，兽痛吼，双翼猛然合拢，逼退陈浔。

    它踉跄后退，四肢微颤，显然翼根受创影响了平衡。

    澹台静指尖金光微微一跳，她低声开口：“重心偏左，三息后恢复。”

    陈浔点头，脚步后撤，摆出守势。他知道这三息是机会。

    兽果然抬爪欲扑，动作却慢了半拍。

    陈浔抓住时机，右脚前踏，青冥剑自下而上挑击，直刺其右后膝关节。

    剑尖破皮而入，兽一声嘶吼，右腿一软，跪倒在地。

    它挣扎着要起，陈浔已欺身而近。

    兽双翼猛然扇动，狂风席卷，碎石飞溅，陈浔被迫闭眼侧身，手中长剑横扫护体。

    他感到左臂一阵剧痛，毒素随着气血翻涌，整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

    澹台静突然轻哼一声，指尖金光剧烈波动。

    “它要起身了，右翼支撑，左爪蓄力。”

    陈浔睁眼，看到兽果然以右翼撑地，左爪高高扬起，爪尖泛着幽光，显然是要全力一击。

    他不做犹豫，故意露出胸前空门。

    兽果然中计，左爪直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浔侧身滚地，青冥剑自下而上贯穿其右后腿关节。

    剑刃没入深处，兽发出凄厉咆哮，整个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陈浔拔剑，顺势跃起，落在青石板边缘。

    兽挣扎着抬头，眼中凶光未散，却已显疲态。它试图爬起，但右后腿废了，左前腿又带伤，双翼也因翼根创伤无法发力。

    澹台静的声音传来：“还剩一口气，别给它恢复的机会。”

    陈浔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强提战意，残存真气涌入青冥剑，剑身嗡鸣，泛起一层暗红光晕。

    这是断岳三式最后一斩。

    他右脚前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

    兽赤瞳收缩，拼尽全力仰头咆哮，双翼张开到极限，想要做最后反击。

    陈浔跃至半空，青冥剑高举过头，由上而下劈落，直取兽颈侧血脉交汇处。

    剑锋入肉，鲜血喷涌。

    兽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翼缓缓垂落，符文彻底暗淡。它重重倒地，四肢颤抖，却再无力站起。

    它没有死。

    只是再也无法战斗。

    陈浔收剑，单膝跪地，喘息不止。他左手按住左臂伤口，血还在流。虎口裂开，手指几乎握不住剑柄。

    澹台静缓步走来，脚步很轻。她走到陈浔身边，伸手扶住他肩膀。

    “草还在。”她说。

    陈浔抬头。寒心仙草静静立于青石板上，七片叶子泛着淡蓝荧光，根部银光流转。

    他撑着剑站起，一步步走向灵草。

    兽躺在草前，抬头看着他，赤红的眼睛渐渐黯淡。

    陈浔停下，在它面前站定。

    “我不是来偷的。”他说，“我是来救人的。”

    兽没有动。也没有吼。

    过了几息，它缓缓闭上眼，脑袋低垂，伏在地上，不再阻拦。

    澹台静轻声说：“子时将至，还剩九息。”

    陈浔伸手，掌心朝上，慢慢靠近灵草。

    “七息。”

    他指尖触到草茎。

    “五息。”

    他深吸一口气。

    “三息。”

    他握住根部。

    “一息。”

    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陈浔用力一拔。

    灵草离土。

    刹那间，四周雾气翻涌，地面微颤，草根处银光大盛，照亮整片空地。

    陈浔握紧灵草，低头看去。七片叶子完整无缺，根须缠绕着一团晶莹露珠，药性未散。

    成了。

    他将灵草小心放入怀中，贴身藏好。

    澹台静靠在一棵树旁，指尖金光早已散去，脸色苍白如纸。她听见陈浔的脚步，轻声问：“拿到了？”

    “拿到了。”

    她嘴角微微一动，像是笑了。

    陈浔走到她身边，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他左臂伤口已经浸透布条，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靠着树坐下，青冥剑横在膝上。剑身沾满血污，有一道裂痕从剑尖延伸至中部。

    澹台静伸手，轻轻抚过他手背。

    “你该处理伤口。”

    “等一会儿。”

    两人沉默。空地上只剩兽的喘息声，微弱但未断。

    过了片刻，陈浔忽然抬头。

    他感到怀里灵草微微发烫。

    澹台静也察觉了异样：“它在回应什么。”

    陈浔没说话，右手握紧青冥剑。

    雾气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他们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陈浔缓缓站起，挡在澹台静身前。

    青冥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雾中。

    他的左手还按着伤口，血不断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