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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2章 血蛇
    太阳刚压上西山,林子边缘的泥地还泛着湿光。陈浔站在假哨木棚前,左手按在青冥剑柄上,右手指节因握得太紧而发白。他没穿外袍,靛蓝短打贴着肩背,左肩那道旧疤被汗水浸得发烫,像有根铁线在里面来回拉扯。

    

    十名族人藏在棚后,弓已上弦。泥泞区三步一桩插着断矛,是昨夜连夜埋的。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水汽和一丝极淡的腥味——血符的味道。

    

    “来了。”澹台静的声音从身后三丈处传来。她坐在一块青石上,竹杖横放膝头,绸带覆面,头微微偏着。她的手搭在杖端,指腹轻摩刻纹,神识如网铺向林间。

    

    陈浔眯眼望过去。老槐树后影子一晃,枯叶翻起半片。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贴地爬行,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穿着黑衣,袖口绣着暗红边,是血魔教精锐死士的标记。

    

    “放近点。”他低声说。

    

    人影穿过林缘,踩进泥地。脚步一顿,有人低头看鞋。就是现在。

    

    “射!”

    

    三轮箭雨腾空而起,破风声连成一片。泥地里的黑衣人猛地扑倒,但已有三人中箭,倒在泥浆里抽搐。其余人迅速分散,两人折向左侧坡道,显然是冲着旧哨岗通道去的。

    

    “伏兵出。”

    

    话音未落,三条土坡后火把骤亮。长生族人持刀杀出,堵住出口。喊杀声炸开,刀撞刀的脆响混着泥水飞溅。一个死士刚跃上坡顶,就被砍中膝盖,滚落下去。

    

    林子里又冲出十二人,直扑祠堂方向。他们手里举着黄纸符,一甩手就拍在地上。符纸自燃,冒出赤烟,瞬间化作薄雾弥漫开来。

    

    “血雾起了!”有族人惊叫。

    

    视线模糊,连火把都成了昏黄光团。澹台静坐直身体,竹杖轻点地面:“东侧两队退后五步,西侧弓手压低射角,别误伤自己人。”

    

    她声音不高,却稳稳传遍战场。族人依令而动,阵型未乱。

    

    陈浔抽出青冥剑,大步迎向正门。泥地吸脚,每走一步都得用力拔腿。前方血雾翻涌,四名死士踏着血光冲来,刀锋染红,脚下留下暗色脚印。

    

    他低吼一声,剑锋斜斩,《七星剑阵》残式使出。剑气横扫,最前那人胸口裂开,扑通栽倒。第二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第三人刚要绕侧,陈浔旋身回刺,剑尖挑破咽喉。

    

    第四人见势不退,反手掏出一枚血钉,朝祖碑方向掷去。

    

    陈浔飞身拦截,肩头旧伤撕裂,血立刻洇透布料。他落地时踉跄半步,剑尖点地才稳住身形。血钉落在祖碑台阶前三尺,嗡鸣不止,像是在探测什么。

    

    “想扰传承?”澹台静忽然开口。她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古老手印,嘴里念出几个短促音节。祖碑表面浮现微光,一圈涟漪荡开,将血钉震成碎屑。

    

    血雾那边传来冷笑。副教主缓步走出,披着暗红法袍,袖口金线绣着扭曲符文。他嘴角有一道新鲜血痕,显然是之前被“两仪共鸣”所伤。

    

    “小瞎女,你还真敢用祖碑之力。”他声音沙哑,“等我毁了这根柱子,看你拿什么撑场面。”

    

    陈浔咬牙站直,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混合物。他盯着副教主,一字一句:“你动不了它。”

    

    “是吗?”副教主抬手,掌心浮起一团血球,“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河术。”

    

    他猛然将血球砸向地面。轰的一声,裂缝蔓延,血水从中涌出,形成一道虚幻河流,横贯广场。几名族人躲闪不及,被血流卷倒,皮肤立刻泛起青黑。

    

    澹台静眉头一皱:“有毒。”

    

    陈浔不再犹豫,提剑冲入战团。他专挑血河边缘走,借残墙掩护逼近。副教主挥手召出三道血刃飞旋而来,他侧身避过第一道,第二道削破臂甲,第三道擦过腰带,皮扣断裂。

    

    他借势跃起,青冥剑高举过头,体内灵力疯狂涌动。膻中穴处一阵滞涩,那是旧伤留下的毛病,但他强行贯通,引动天地剑意。

    

    “断岳三式——第一斩!”

    

    剑光如山崩般劈下。副教主仓促举臂格挡,法袍袖口瞬间撕裂,整个人被逼退半步,脚底在泥地中犁出一道深沟。

    

    陈浔落地未稳,立刻回身横扫,逼退两名偷袭的死士。他喘着粗气,左肩血越流越多,布料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得生疼。

    

    “静姐!”他吼了一声。

    

    澹台静已感知到他的位置。她双手合十,口中再次诵出长生古语,指尖泛起银光。陈浔感到一股温和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与自己灵力交汇。

    

    两人呼吸同步,心跳同频。

    

    “两仪共鸣——启!”

    

    剑光与圣气交织成网,自青冥剑尖扩散,封锁副教主所有腾挪空间。副教主怒吼一声,挥掌拍出三道血爆,却被光网弹开,反震之力让他退了两步,嘴角再溢鲜血。

    

    “你们……还没资格用这招!”他嘶吼。

    

    可就在这时,林外传来号角声。又有二十多人冲出,手持血旗,步伐整齐。他们不是死士,而是血魔教正规战修,训练有素,立刻填补前线缺口。

    

    一名族人被长刀劈中肩膀,惨叫倒地。西侧防线出现缺口,三个敌人趁机突入,直扑祖碑台阶。

    

    陈浔怒吼一声,跃上残墙高处。他挥剑连斩五道剑气,封住突破口。其中一道击中敌首眉心,当场毙命;另两道逼得剩下两人翻滚后撤。

    

    “负伤的,退到祠堂内!”他大声下令,“活下来的,守住三丈线!”

    

    族人们迅速重组,将伤者拖回。祠堂门前只剩不到二十人还能站立,人人带伤,兵器残缺。

    

    澹台静盘膝坐下,竹杖拄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她维持着符阵最后一环,脸色渐渐发白。但她没停,反而加大输出,让“静心符阵”的微光重新亮起,压制血雾躁动。

    

    副教主站在血河中央,仰头望天。乌云开始聚集,雷声隐隐。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血河竟缓缓升空,化作一条赤蛇盘旋头顶。

    

    “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他狞笑,“等我把这天染红,你们全都得跪着求我收了圣女!”

    

    陈浔站在残墙上,青冥剑横于胸前。他看着那条血蛇,知道更大的攻击即将落下。他回头看了眼澹台静,见她仍稳坐原地,指尖还在发光。

    

    他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站成马步。

    

    “来啊。”他说。

    

    血蛇张开巨口,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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