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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你觉得祝衡如何
    御书房里,霜降侍奉在祝修云身边为其伺候笔墨,华音郡主坐在一旁矮榻上,目光凌厉地将霜降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嗤鼻,不屑道:

    “方才霜妃娘娘似乎还提到了小阿衡,我倒是想问问,你何时认识的小阿衡?”

    霜降专注着手头的一方墨,头也不抬地回道,“不曾认识,但听闻世子当日的确出现在了韶川殿前。”

    华音郡主登时便坐不住了,站起来道:

    “你不认识祝衡,又不知道我们阿衡是何为人,便敢如此造谣污蔑,你更是胆大包天!”

    霜降急声要为自己辩解,又被祝修云拦住:

    “可阿衡他的确在当日私闯了韶川殿,这点,你也不可否认。”

    华音郡主,“当日若不是阿衡发现了问题,恐怕连公主都保不住!”

    祝修云思付片刻,只给出一句:“此事朕会与皇兄商议。”

    他把目光看向华音郡主,问起她此次回京一事。

    “今年气候热得早,可眼看快要中秋了,也不见天气冷下来,草原上的草枯了一片又一片,再这样下去,马儿连草料都吃不起了。”

    祝修云拧眉,“竟会如此?”

    华音郡主开门见山,“此次回京,便是准备问皇兄要些人手回去打理。”

    祝修云弯唇,问她,“你想要朕,派哪些人手给你?”

    华音郡主轻笑一声,毫不犹豫道,“自然是能顶天立地的儿郎!”

    “本郡主可不要那些文邹邹,嘴上转酸文,到了马背上吓得腿肚子直哆嗉的人,皇兄若是找这种人给我,才是真让我闹心的。”

    祝修云垂眸了一瞬,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你觉得祝衡如何?”

    “陛下便是此意,派老奴来问问王爷您的意思,毕竟……此行路途遥远,下次回京,可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王公公将茶水放在了桌上,萧王坐在主位上,听完了他替陛下转达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沉默半晌,依旧无法作出回应。

    房间内一片死寂,四周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明媚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进窗内,投射出婆娑的光影,院中的纤细竹影随风而动,鸟鸣声悦耳,一盏茶升腾出的热气缓缓消散在半空中。

    萧王摸上冰凉的杯壁,重重地长舒出一口浊气,指节不由一屈,慢慢在桌上紧握成拳。

    他闭目,试图用表面的平静来掩盖心底的纠结。

    门框旁边,闪烁过一道人影,少年高高竖在身后的马尾辫微微晃动,手中的狗尾巴草已经被他拔得只剩一根杆子。

    他仰头去看碧蓝如洗的天空,放眼望去,万里无云。

    他看着一道大雁从人字形慢慢换成一字型,目光追随着它们的轨迹,直至它们最后消失在天际,长廊鸟笼中的云边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他专门为它打造的鸟笼中扑腾着翅膀。

    这是之前他逃课,和三五好友去山上玩时,意外得来的宝贝,通体乌黑靓丽,唯有翅膀两边的白羽像是嵌上去的天边云彩。

    祝衡被叫声吵得脑瓜子生疼,揉揉太阳穴,走到长廊的鸟笼底下,伸出手指逗它玩,看着云边雀围着自己手指打转,眸光忽然暗了暗。

    “这……既然……”

    沉默许久,萧王缓缓吐出几个字。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正午日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祝衡背对着日光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倚住门框,恣意随性。

    他冲王公公扬了扬下巴,“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我就去。”

    萧王仰起头,直直看向门口伫立的少年。

    祝衡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反正这京城我也待够了。”

    “唉,是该去看看别样的乐趣了。”

    “王公公,你说西北那边的人跟我们玩的东西一样吗?”

    王公公笑得和蔼,躬身作揖,“世子殿下性格豁达随和,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合得来的。”

    “哼,那就行,”祝衡最爱听这种奉承话,轻笑一声,两只眸子跟小猫伸懒腰似的惬意眯起,“小爷只怕到时候孤单寂寞。”

    王公公让他放心,“到了那边,自有华音郡主陪着世子殿下。”

    他回过身,又向萧王行了一礼做别。

    “咱家这就将王爷和世子的决定回禀陛下,明日一早便启程。”

    萧王起身相送,看着王公公渐渐走远的身影,屋内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祝衡望着远处出神,挂在嘴角的弧度僵硬,变淡。

    明明午后日头正好,可当年画屏踏入冷宫的那一刹,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开始升起,攀附了她全身,后背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离祝修云寝宫最远,位处整个后宫最偏的角落,长期无人维护,没有一个宫女太监洒扫的庭院早已杂草丛生。

    大门敞开着,屋内陈设一览无遗,破败不堪的茶几和漏风的窗户,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底发凉。

    福泽躬身,“娘娘请吧。”

    年画屏震惊之余,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裙角。

    低头发现是只老鼠后,她顿时吓得跳脚。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也敢让本宫住!这是人住的吗!”

    她愤怒地朝身后太监发泄,尖声大叫。

    太监们低下头,无一人作答,然而身后,钻出一道幽幽的女声。

    “能让你活着,就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挑什么挑。”

    太监们退到两旁让出一条道,荷花搀着霜降缓缓上前,年画屏脑海中频频闪过方才霜降替她说话的场面,立马就发作不起来了。

    她瞥过头,傲娇地假意不领情,嘴里嘟嘟囔囔地挤出几个字:

    “你还挺大度,从前我这般刁难你,你居然还真会帮我说话。”

    霜降嘴角一勾,目光深沉得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因为我说过,你的命,在我手里。”

    年画屏以为这是有了霜降作保,心底踏实许多,仰起头,眼里带着恳求:“这样,你再帮我跟陛下多说两句好话,让陛下相信我,多来看看我,行吗?”

    霜降低头看了一眼她扯住自己袖摆的手,毫不留情甩开。

    “之前在漆窗殿时,陛下就懒得来看你,你还指望陛下现在能来看你?”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若是敢生出旁的心思,别怪本宫救不了你。”

    年画屏被甩得不由向后踉跄两步,没等她站稳脚,霜降便已转身离开。

    走出冷宫时,荷花用余光向后看去,捕捉到年画屏脸上腾升的怒意后,她忍不住为自家娘娘打抱不平:

    “沾了娘娘的光才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畜生,也敢对着娘娘大吼大叫。”

    霜降神色淡然,像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她不疾不徐地说出一句,“活下来,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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