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最终没有去找船长启动那个赌命的应急阵法。
不是心软,是算了一笔账:就算加速三个时辰,也赶不及。
而且整船人陪葬的风险太大,他背不起。
他选择等。
等船按原速航行,等两天后抵达蓬莱岛,然后……赌紫鸢能撑住。
虽然这赌注让他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决定做完后,秦烬反而平静了。
他回到舱室,继续调息疗伤。
养灵鼎里的悔恨之泪还在缓慢消散,但急也没用。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恢复状态,以最好的样子去见紫鸢——哪怕可能是最后一面。
航行第四天,清晨。
海面起了雾。
白茫茫的,像一层纱,把整艘船裹在里面。
能见度不到十丈,连船头的桅杆都看不清。
船速又慢了下来——这种天气容易迷航,也容易撞上暗礁。
船长下令全船戒备,护卫都上了甲板,手持法器盯着海面。
秦烬也上了甲板。
不是帮忙,是心里不安。
雾太浓了,浓得不正常。
空气里除了咸湿,还多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鱼腥,是更厚重带着点铁锈味的腥气。
像血。
“所有人注意!”
船主站在舵台,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船,“雾里有东西!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
“轰隆——!!!”
船体左侧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整艘船猛地倾斜!
甲板上没站稳的乘客尖叫着摔倒,货物滚落,砸出一片混乱。
秦烬扶住栏杆,低头看向左侧海面。
雾被撞散了。
露出水面下一片巨大的、快速移动的阴影。阴影长度超过二十丈,宽得像座小山,正从船底缓缓游过。
“是‘覆海蜥王’!”有经验的老水手嘶声大喊,“准元婴级的海兽!快转向!避开它!”
但晚了。
阴影在水下划了个弧,掉头,加速——
“轰!!!”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狠!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左侧船舷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木板崩裂,海水“哗啦啦”往里灌!
“堵漏!快堵漏!”
船主急得眼睛都红了。
护卫们冲向左舷,往破口处扔防水符、填堵漏材料。
但海水涌得太猛,符箓刚贴上就被冲掉,材料扔下去就被卷走。
更可怕的是,那阴影……上浮了。
海面破开。
先是一个长满青黑色鳞片的巨大头颅,像蜥蜴,但更大,更狰狞。
头颅顶端有两根弯曲的骨角,角尖闪烁着暗红色的血光。
接着是脖颈、前肢、半截身躯……
覆海蜥王,露出了真容。
它半个身子浮出水面,就比三层楼船还高。
灯笼大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立,冰冷地盯着船上的人类,像在看一堆会移动的食物。
“嘶——!!”
蜥王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腐蚀性,甲板上的木质护栏“嗤嗤”作响,表面迅速变黑、碳化。
几个离得近的护卫被气浪扫中,惨叫着捂脸倒地,脸上皮肤开始溃烂。
“攻击!攻击!”
船主拔剑,率先斩出一道剑罡。
其他护卫也纷纷出手。
飞剑、符箓、法术……雨点般砸向蜥王。
但没用。
蜥王体表的鳞片厚重如铠甲,剑罡砍上去只溅起几点火星,连道白痕都留不下。
符箓炸开,火焰、冰霜、雷电,对它来说像挠痒痒。
法术轰在头上,它晃了晃脑袋,连皮都没破。
准元婴级的妖兽,肉身强度堪比元婴初期修士,根本不是这些金丹筑基护卫能破防的。
蜥王似乎被激怒了。
它抬起右前肢——那只爪子像个小房子,指甲弯曲如镰刀,对准船体中部,狠狠拍下!
“躲开——!!”
船主目眦欲裂。
但躲不开。
爪子落下,带起的风压就把十几个护卫掀飞出去。
眼看这一爪就要把船从中拍断——
“铛——!!!”
一柄淡青色的剑气虚剑,突然从侧面刺来,精准地点在蜥王爪心!
剑气与鳞片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蜥王爪子微微一滞,拍下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救了船。
爪子擦着船舷落下,“轰”地拍进海里,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船体剧烈摇晃,但没断。
所有人都看向剑气来的方向。
秦烬站在船头,右手剑指前指,指尖剑气吞吐。
他脸色有些白——刚才那一剑,动用了青墟剑种里最后残存的两成剑意。
虽然挡住了那一爪,但反震力让他本就未愈的内伤又加重了。
“客官……”
船主又惊又喜。
秦烬没看他,只是盯着蜥王。
蜥王也转过巨大的头颅,浑浊的黄眼睛锁定了秦烬。
它似乎意识到,这个小小的人类,和之前那些蝼蚁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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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它放弃了拍船,转而朝着秦烬,张开了嘴。
喉咙深处,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是妖丹吐息。
准元婴级海兽的全力一击,足以把这艘船彻底蒸发。
秦烬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不能躲——身后是整船的人,船一毁,所有人都得死。
救,还是赶路?
这个问题,之前困扰过他。
但现在,答案很清晰。
救。
因为紫鸢不会希望,他是踩着别人的尸体去见她。
秦烬深吸一口气。
他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抬起,掌心向上。
丹田深处,养灵鼎虚影轰然显化!
不是之前那种巴掌大的投影,而是全力催动下的、高达三丈的青铜大鼎虚影!
鼎身古朴,三足两耳,表面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浩瀚厚重的气息。
鼎口朝上,对准蜥王。
与此同时,秦烬右手剑指竖在胸前。
丹田里,青墟剑种疯狂震颤!
最后残存的两成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意顺着经脉涌向右手,又顺着右手注入养灵鼎虚影。
鼎与剑,在这一刻,开始共鸣。
“以鼎……御万剑。”
秦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以剑……引四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养灵鼎虚影猛地一震,鼎口喷出磅礴的混沌色鼎意!
鼎意融入周围的海水,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整片海域!
海水开始旋转。
以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上升、凝聚!
“哗啦啦——!!!”
水声如雷!
百丈海水,被鼎意强行牵引,在空中凝聚成一柄……
巨大无比的螺旋水剑!
剑长超过三十丈,完全由海水构成,表面却有淡青色的剑意流转,核心处更是混沌色鼎意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厚重并存的气息。
鼎剑术·海葬!
这是秦烬从剑冢出来后,结合青墟剑典和鼎修传承,自己琢磨出来的第一式杀招——以鼎御水,以水载剑,借天地之力,斩妖除魔!
水剑成型的瞬间,蜥王的妖丹吐息也完成了。
“吼——!!”
暗红色的光柱,如同火山喷发,从蜥王口中喷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发,海水瞬间汽化,留下一条真空通道!
光柱直射秦烬,也射向秦烬身后的整艘船。
秦烬没退。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巨型螺旋水剑,轻轻一握。
“斩。”
水剑动了。
不是直线劈砍,是旋转着、绞杀着,如同钻头,正面撞向暗红光柱!
“嗤——!!!”
水与光碰撞!
没有爆炸,是刺耳的、仿佛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腐蚀声!
暗红光柱疯狂侵蚀水剑,将海水蒸发成漫天白雾。
但水剑旋转的速度太快,新的海水不断从下方补充,剑意和鼎意更是死死抵住光柱的侵蚀!
僵持了三息。
然后——
水剑,钻穿了光柱!
像烧红的钉子插进黄油,螺旋水剑硬生生在暗红光柱中央钻出一个窟窿,去势不减,顺着光柱逆流而上,直刺蜥王张开的巨口!
蜥王眼中闪过惊恐。
它想闭嘴,想躲,但晚了。
“噗嗤——!!!”
螺旋水剑,从它口腔刺入,从后颈穿出!
带着妖丹碎片的血沫、碎肉、骨渣,如同喷泉,从后颈的巨大窟窿里喷射而出!
血液是暗绿色的,溅到海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蜥王庞大的身躯僵住了。
它浑浊的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
然后,缓缓下沉。
“轰隆……”
巨大的尸体砸进海里,掀起数丈高的浪花,把船又推得摇晃了几下。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船体,和漂浮在海面上、缓缓扩散的暗绿色血迹。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船头那个扶着栏杆、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年轻人。
他赢了。
一刀,斩了准元婴级的海兽。
但代价也很明显——秦烬扶着栏杆的手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消耗巨大。
“客官……”船主小心翼翼上前,想扶他。
秦烬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然后转身,看向船体左侧那个被撞出的大洞。
海水还在往里灌,虽然速度慢了,但再不处理,船还是会沉。
秦烬走到破口处。
左手抬起,掌心对着破口。
养灵鼎虚影再次显化——这次小了很多,只有尺许高。
鼎口垂下一缕淡金色的愿力光丝,光丝触及破损的船板,木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不是修复,是“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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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木板从破损边缘长出,填补窟窿,木质纹理迅速变得紧密、坚韧。
短短十几息,那个足以让船沉没的大洞,被完全补上了。
甚至比原来的船板更结实。
“这……”
船主和护卫们目瞪口呆。
秦烬没解释。
他只是收回手,养灵鼎虚影散去。
然后,转身走向船舱。
走了两步,又停下。
“船还能动吗?”
他问船主。
船主愣了下,赶紧跑到舵台查看。
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回来:“不行……刚才蜥王撞击,船底龙骨可能裂了,而且储备灵力消耗太大,现在速度……只有原来的一半。”
秦烬心一沉。
一半速度。
意味着还要……四天才能到蓬莱岛。
而沙漏,只剩五日。
还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尽力吧。”
秦烬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回了舱室。
他需要调息,需要恢复。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和养灵鼎最后的力量。
但就在他准备关门时——
“恩公!”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秦烬回头,看见甲板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麻衣的老妇人,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走过来。
老妇人走到秦烬面前,推开搀扶的人,然后……
跪下了。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老妇人声音哽咽,“老身带着孙儿去蓬莱岛投亲,若没有恩公,我们祖孙俩今天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磕头。
她身后,甲板上还活着的乘客,也纷纷跪下。
“多谢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请恩公受我们一拜!”
呼声此起彼伏。
秦烬愣住了。
他看见那些人眼中真切的感激,看见他们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看见……他们身上,升腾起一缕缕淡金色肉眼看不见的愿力。
愿力很微弱,很分散。
但人很多。
一百多个乘客,加上几十个船员护卫。
每个人哪怕只贡献一丝,汇聚起来,也是可观的量。
这些愿力,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流向秦烬怀中的养灵鼎。
鼎身震动。
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愿力的滋养下,开始加速愈合。
鼎内几乎枯竭的愿力储备,也在缓慢恢复。
虽然不多。
但……够了。
秦烬看着跪了一地的乘客,沉默良久。
然后,他弯腰,扶起那位老妇人。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进舱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坐到地上。
右手抬起,掌心摊开。
一缕淡金色的愿力,在指尖流转。
温暖。
干净。
像冬日的阳光。
秦烬闭上眼。
识海里,沙漏依旧在流淌。
剩余:五日。
时间没变。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更明白“鼎修”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不光是炼丹,不光是战斗。
是承载。
承载众生的祈愿。
也承载……自己的责任。
秦烬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息。
这一次,他心很静。
灵舟受损,速度减半,航程被拉长。
但船上所有人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凝聚。
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轮流为秦烬护法——虽然秦烬不需要。
他们省下自己的口粮和饮水,悄悄放在秦烬舱门口——虽然秦烬不缺。
秦烬知道这些,但没说什么。
他只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状态。
养灵鼎里的悔恨之泪,还在缓慢消散。
但这一次,秦烬不再焦虑。
他做了该做的。
剩下的……
交给时间,交给命。
航行的第五天傍晚。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秦烬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被云雾笼罩的岛屿轮廓。
蓬莱岛。
终于……
要到了。
他怀里,养灵鼎微微震动。
鼎中,悔恨之泪只剩米粒大小,光芒暗淡,随时会彻底消散。
识海里,沙漏细沙流淌。
剩余:最后十二个时辰。
秦烬握紧栏杆,指节发白。
紫鸢。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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