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柳朝阳赌气私自去乡镇下基层后,半年都不曾联系柳志征一次。
柳志征主动去乡镇看望柳朝阳时,清晰的发觉,他那清风几月的宝贝儿子变黑了,变瘦了,变的更加沉稳了。
面对一个男人的成熟,他这个当老父亲,该高兴的。
可是,在无人的角落,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了出来。
柳朝阳啊,是在他期待中诞生的,从换尿布开始,就算是件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柳朝阳在这个世界上说的第一个字就是:爹。
小小的人儿,是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教会的讲话,他对柳朝阳,倾注了太多心血。
柳朝阳也不负他的期望,成长的越来越好,永远是“别人家孩子”!
柳志征现在啥都不求,只求他那曾经耀眼般夺目的宝贝儿子能健健康康的,能好好活着。
至于其他,先,不强求了。
“你在乡下那个破地方到底还要待多久?”
柳朝阳捏了捏眉心,“乡镇长的任命快要下来了,后面升上去,就回去了。”
柳志征还想嘱咐两句,就听见电话那头响起了敲门声,顺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声音。
“柳副书记!县城寄来的信到了!”
柳朝阳立马将手中捏着的话筒放在桌面上,起身开门,接过信封看了起来。
下一秒,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门外的科员将信送到就离开了。
柳朝阳将办公室大门关上,重新坐回办公桌面前。
“喂!喂!儿子!谁的信?”
话筒里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柳朝阳短暂的失神,他重新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电话。
“是李英钛寄来的信。”
柳志征蹙眉,“他给你回信了?都说了什么?他答应了和你合作?”
说实话,他真心不希望柳朝阳和许绽放再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了!
如果忘记是痛苦的,那就用再不联系的时光抚平这些痛苦。
但如果老是牵扯在一起,还怎么抚平?
柳朝阳将信封打开,飞快的扫视,滚动喉结对着话筒轻轻滚出一声,“嗯。”
柳志征叹了口气,“真要和他合作?”
柳朝阳将信放回信封,“爹,李英钛能力不错,投资他,对我们柳家来说,不会亏。”
柳志征很想说:你也不差,家里有资源为啥要投资一个外人?
在他眼里,外人再有能力,再千好万好,都不如把资源留给他儿子柳朝阳。
如果柳朝阳没有成为县长,那他们柳家也努力过了。
只可惜,他的傻儿子,存了私心。
他咬牙切齿的朝听筒对面的人开口。
“行,你说的对!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晚点就和你小叔说这件事。”
柳朝阳点了点头,“爹,不要感情用事。”
柳志征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感情用事?
他没好气的对电话另一端呼出两个字,“挂了!”
……
-
李英钛重新回到了正常上下班的日子。
夏天的尾巴来了,天气凉爽了起来,许绽放继续开展她的“接夫下班”活动。
许绽放牵着小锭子准备去接李英钛下班,他们刚走出大门,就正巧碰见了拎着食盒往楼上走的宋琦。
宋琦很少做饭,大部分时候会带着饭盒去民政局食堂打饭回家吃。
许绽放站在大门口朝宋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宋琦也回了一个点头,可能是知道蔡家在针对李英钛,所以她面对许绽放时有点不自然。
无声的打过招呼后,宋琦就继续爬楼梯回家,许绽放则是牵着小锭子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两岁多的小锭子经过宋徽征细心的教育,语言表达能力已经非常流畅了。
“妈妈,我们去买冰棒吃。”
许绽放牵着小锭子的小手,“好啊,不过得等接完爸爸下班,我们再一起去。”
小锭子一脸认真,“妈妈,我们先去!”
许绽放疑惑的“嗯?”了一声。
小锭子小声的开口,“妈妈,我们先去买冰棒,吃两根!”
许绽放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不行哦,会被爸爸打屁股的。”
男人可是严令禁止她多吃冰棒,一天一根的量,不能超标。
她拒绝偷吃的另一个原因是:民政局附近的供销社就是蔡金凤工作的那间供销社。
为了避免尴尬,许绽放决定了,她还是和李英钛一起去比较好。
小锭子立马用手捂捂上自己的小屁股,“不打!”
许绽放被逗乐了,稀罕的捏了捏小锭子肉嘟嘟的脸蛋,“听话就不打!”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在楼梯间响起。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楼梯上面望去,随着巨响的声音响起后是一声声女人的痛苦的呻吟声。
痛苦的呻吟声,越来越小声,没一会儿就听不清楚了。
许绽放抿了抿双唇,她听出来了,痛苦的呻吟声是宋琦的声音。
宋琦是蔡县长的孙媳妇,蔡县长以权谋私到处整她男人李英钛。
说实话,她和宋琦算半个“敌人”。
再说了,她都走到二楼,快走到一楼的楼梯了,听声音估计是四五楼的楼梯间发出的声音。
要多管闲事吗?
这才刚到下班时间,下班的人走回家属院还得四五分钟,慢吞吞爬上四五楼,又得两三分钟。
这段时间,许绽放如果不管……
小锭子一脸紧张的晃了晃许绽放的手,“妈妈~有人哭了!”
许绽放捏了捏小锭子拉着她的手,长舒出一口气,她得给小锭子树立好榜样。
其实,在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思考要不要去帮忙的时候,“答案”就出现了。
她内心深处就是想要帮忙的,只是考虑到现实因素铁石心肠了一下。
许绽放看向小锭子,“你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妈妈,好不好?妈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小锭子酷酷点头,“好!”
许绽放转身朝楼上跑去,果然在四楼到三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看见了蜷缩在地板上痛苦呻吟的宋琦。
“怎么了?”
宋琦痛苦的捂着肚子,脸上一片惨白,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许绽放没学过急救知识,她的力气无法扛起比她高半个头的宋琦。
“宋琦,你怎么样了?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说着,不等宋琦回应,她从楼梯往下喊,“小锭子,你下楼梯去外面找路过的叔叔阿姨!”
“说有人受伤了,让他们上来四楼帮忙!听见了没!小锭子!”
下一秒,奶声奶气的小孩声音在楼梯间响起,“妈妈,我听见了!”
许绽放蹲下身,企图将宋琦扶起来,一凑近才发现宋琦身下全是血。
她感受着手上粘腻的触觉,脸上迅速染上慌张,惊慌失措道,“怎么会有血?”
宋琦靠在许绽放的身上,终于缓了一点,她虚弱开口,“屋里有电话,打给,金凰。”
说完,她头一歪,靠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