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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你要去哪儿
    连绵不断的雨下了近半个月,陆青野跟着越汀出门时,久违的迎来了一个晴天。

    陆青野抬头看着初升的太阳,眯了眯眼。

    越汀语气兴奋道:“今天天气不错啊,这么大的太阳。”

    这段时间,为了找到解蛊所需要的正阳草和赤鳞蛇,他们要把山给翻了个遍了,但仍然一无所获,为了暂时抑制蛊毒,只能通过不停尝试用新的配方,两个人每天上山采药时,陆青野都想骂向局诈骗,说什么这边人员充足,来了才发现除了越汀就只有一个青芜。

    一部分病情严重的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另一部分症状稍轻些的就暂时留在了村里,他跟越汀每天负责上山采药,青芜就负责留下来煎药照顾其余的病人。

    加上因为水源有问题,这里的水还不能正常用,用水都成问题。陆青野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活的像个野人,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久阴初晴的日头,把山林里的雾气蒸成了薄薄的云絮。暖融融的光透过枝桠,在潮润的腐叶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两人踩着软腐的落叶往山坳深处去。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响起骨碌碌的声响。

    路两旁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青灰色的瓦檐上积着薄薄的尘灰,在阳光下泛着微哑的光泽。

    行李箱的轮子滚过一段略不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几声咯噔的轻响,最终停在一间不算显眼的门前,黑色的木门泛着油亮的光泽,屋檐下挂着两个竹编的灯笼,风一吹微微晃动了下。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室内清苦的药香徐徐飘散开来,她把煎好的药罐放到一边,起身走向门口。

    “今天怎么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怔愣着看着站在门外的人。

    是一个年轻女孩,穿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同色的羽绒服,戴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看到她时下意识的抬了下帽檐,露出一张干净柔和的脸,面上笑意明亮。

    “你好,请问陆青野在吗?”

    青芜瞬间明了了她的身份,把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人进去。

    “他跟越汀上山去采药了,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你先进来等他吧。”

    梁涵跟她道了谢,拎着行李箱进来时差点儿被门坎绊倒,被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下,对方伸手替她提过行李箱,转身问道:“累吗?”

    梁涵跟人道了谢,扬唇笑道:“是有一点,不过还好。”

    对方把她领进屋,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这里水有问题暂时还不能喝,先喝这个吧。”

    她坐在长凳上,伸手接过,笑着道谢:“谢谢啊。”

    青芜端起药罐准备照例去给人送药,抬头看着屋内的人说道:“我要去给其他人送药,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等一下吧,我等会儿就回来。”

    梁涵从陆青野口中大致得知了这里的情况,主动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现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闻言,对方愣了下,面上显出几分犹豫,抬头看了眼她后,劝阻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她面上显出几分失望,但转变一想觉得对方有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好吧,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她双手撑到凳子上看着她,语气如常。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又改口道:“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梁涵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忽然又答应带她去了,但还是开心道:“好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路上她主动问道。

    “沈青芜。”她垂

    “你也姓沈啊,我有个同事也姓沈,真巧啊。”她笑着跟人搭话,转头看着她由衷夸道:“你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

    对方脚步微微停顿,抿唇不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梁涵不以为然地朝人笑了下,见她手里端着的药罐,“要我帮你拿一会儿吗?看着有点重。”

    青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拿着就好。”

    见状,她也没有再坚持,心里猜测对方或许只是不好意思,一路上依旧时不时跟人聊两句。

    梁涵跟着她走进一家家陌生的人家,耐心地给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喂药,询问着他们的近况,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她站在旁边看着被药苦的脸都皱成一团的小男孩,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水果糖递到对方面前。

    “苦的话就吃个糖,一个不行就吃两个。”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又看了眼一旁的青芜,最终缓缓伸手拿了个橙子味儿的。

    梁涵一股脑儿把糖都塞到他手里,看着他语气颇为认真地说道:“这么苦的药吃一个怕是不太行哦,勇敢的小朋友应该得到多多的奖励才行。”

    站在一旁的人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下,梁涵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又从对方手里拿出了了一个绿色的糖递给她,“薄荷味儿的最好吃,绿色的糖给绿色的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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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芜伸手接过,抬眼看到她脸上毫无芥蒂的笑,舌尖上尝到一点清凉的触感,忽然觉得有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世上确实有些人天生就是很吸引人。

    被这样一双带着温柔和笑意的眼睛看着时,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她也不例外。

    两个人回去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好半天,坐了大半天车来这里的人已经饥肠辘辘。

    “这里可以做饭吗青芜?”她问道。

    “你还没吃午饭?”对方脸上透出少许的惊讶。

    梁涵摇了摇头,“没有呢。”

    青芜领着人回去,因为她饭量小平时为了图省事就会中午多做点,到晚上简单热一下就能凑合一顿。听到人还没吃饭,她把中午给自己留的饭简单热了下便端给了对方。

    梁涵确实是饿坏了,酸辣口的菜又让人胃口大开,吃的也比平时更香。她放下筷子时正看到坐在对面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做的饭很好吃吗?”青芜问道。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特别好吃啊。”

    “那为什么别人不喜欢呢?”她声音里带着点沮丧,低低地问出声。

    梁涵看着她认真答道;“因为众口难调,就算是再会做饭的人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做的菜,这不是你的问题,但总会觉得你做的饭特别好吃的。比如我。”

    青芜盯她半晌,轻笑了下,开口道:“谢谢。”

    正午的日光下,石板缝里一截赤红的蛇尾微微颤动,鳞片在阳光下亮得像熔金。蛇穴旁的土坡上,几株正阳草顶着嫩黄的花,茎秆沾着潮气,泛着蜜色光泽。

    陆青野眯了眯眼,光影随着他移动的脚步在他脸上打下不同形状的阴影。

    越汀蹲在旁边朝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人抓活的。

    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窸窣的脚步声,在晴日里轻轻回荡。

    越汀拎着扣紧锁扣的竹篓,听着里面传来的撞击声,晃了两下,手搭在陆青野肩膀上笑道:“太好了,我们终于即将要解脱了,今晚回去喝两杯庆祝一下啊。”

    陆青野把人打手从自己肩膀上甩开,蹲下身用铜铲小心翼翼地撬起周围的草根,放到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扔到对方怀里。

    “得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要走了。”

    “什么?!不行啊!后面还得靠你呢,你不能这个节骨眼一走了之啊,你要整死我啊!”越汀着急地制止道。

    陆青野没理他的话,自顾自地低头看着手机,一天下来手机上的未读信息竟然为零。

    他摸了摸下巴,给对面拨去了电话。

    电话声一直在响,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越汀在一旁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不易,听的陆青野更加烦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陆青野心里绷着道弦彻底断了,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准备回去。

    越汀在旁边见状安慰道:“可能是睡觉了,手机没电了也有可能啊,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陆青野听不进去任何话,一心要准备收拾东西回去,越汀跟着人劝了一路,想着自己好容易能轻松点,现在又要重回解放前了,为了自己不被累死,他绝对不能让对方轻易离开。

    “哎呀,这都很正常的,只是一天没给你发消息又不是一个月,至于吗?而且现在还没一天呢。”

    他看着前面大步流星的人,快步跟在人身边苦口婆心道。

    刚擦黑的村里,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狗吠,两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

    眼看着对方步伐不断加快,越汀绝望地看着人的背影,暗叹了一口气。

    陆青野径直推开门,脚步却猝然止住。

    梁涵听到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大个半月没见面的人笑道:“谁又惹到你了?这回总不能是我了吧?”

    陆青野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上一秒还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个瞬间找到了支点,他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鼻尖蹭过她发间,哑声开口:“来了怎么不跟我说。”

    她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笑,“说了不是没一点惊喜感了?”

    陆青野低头想亲她时,不巧被刚赶回来的越汀打断。

    越汀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对人不是一般的热情。

    晚饭的时候,青芜热了米酒,梁涵之前没喝过这种酒,这边天气湿冷,她喝了几口温热的酒后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越汀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跟人说好话,旁敲侧击地让陆青野留下来。

    她觉得对方说的很是在理,而且她之所以会突然来也是因为过两天自己也要出发去长白山,因为两个人都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才决定走之前见对方一面。

    她在席间许是米酒喝多了,听着几个人商量后续怎么解蛊到事宜,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有一点晕,她用力眨了眨眼,悄声跟人问道:“你房间在哪儿?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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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野想亲自带她去,却被人一口拒绝:“我自己上去,你留下。”

    越汀给她指了指左边的房间,“靠左边的是他的。”

    她点了点头,稳住步子往楼上走。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和一张桌子。

    她头晕的不行,脱了外套和鞋刚躺在床上,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地睡了过去。

    陆青野在下面坐着已经神游天外,越汀看着人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的样子,咳嗽了两声善解人意道:“她酒有点喝多了一会儿睡醒该渴了,你给人拿瓶水上去吧。”

    一旁的青芜抬头看了眼楼上,又看了眼立刻起身离开的陆青野,垂下了眼睑。

    陆青野上楼时正看到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人,他把水随手放在桌上,站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侧,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缓缓向下,停在她身上穿的那件黑色卫衣上。

    穿着他的衣服,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来找他,陆青野的占有欲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秒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俯身一点点舔吻着她的唇,熟睡的人被他的动作弄醒,眼皮半阖,像是困极,半睁着眼看他。

    见她醒过来,他含着她的唇,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张嘴。”

    她困的睁不开眼,眨了眨眼反应慢半拍地张开了嘴,温热的唇舌纠缠着,她手搭在他脖颈间,一下又一下摸着。跳动的脉搏和鼓起的青筋在她掌心跳动。

    她摸了会儿觉得胳膊举着好累,想要放下却又立即被人握着手腕重新覆上。

    陆青野拉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脖子,一下又一下的亲她。

    她闭着着眼意识昏昏沉沉的,听到他在耳边问:“不想我吗?怎么都不看我?”

    听到这话,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太困了。”

    陆青野挨着她顺势侧身躺在他身侧,垂眼看到她每次想要努力睁开眼却又重新合上的样子,低低笑出声。

    他偏过头看着她,熟睡中的人双眼紧闭,清浅的呼吸声平稳响在他耳畔。

    陆青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捏了捏她温热的指尖,好半天,他终于起身,走出房间前又俯身抱了下她,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顶。

    他从楼上下来时,越汀喝的都要微醺了,抬头看到他,笑着调侃道:“终于舍得下来了?”

    陆青野在他旁边坐下,听他说着后续的安排。

    “将正阳草晒干研末,与蛇胆同捣成泥,混入精血调成赤红膏状。趁患者意识尚存,将药膏厚敷于心口,遇着膏方的热力与血脉印记,便会从皮肉下钻行,汇聚于心口处拱动。此时需用银针刺破心口皮肤,把蛊虫从体内取出来,后面再…”

    陆青野低头翻着手机,听他话音停下,抬头问了句:“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越汀狐疑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平时盯着手机就算了,这会儿还盯着,不过…感觉好像不是他的呢。

    陆青野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没什么。”

    越汀跟他相处这么些天下来,对他也算是稍微有点了解,感觉对方完全符合外人对他们这一行的刻板印象,阴的要命。

    不过这人相较于其他人而言还算不错了,至少还算仗义,没真留下他一个人跑,在他们这一行都算是信誉度极高的人了。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引蛊,蛊虫的事我觉得有点蹊跷,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真跟我想的一样,那你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越汀脸色严肃起来。

    陆青野收了手机,朝人点了下头。

    青芜在旁边问道:“你是指下毒的事吗?”

    越汀喝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酒,眼神晦暗不明,“不止。”

    陆青野看了他一眼,没发表意见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越汀跟青芜说了明天要熬的汤药,又跟人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陆青野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手机上传来信息提示音的声音。

    黄方回:【后天早上我们从机场出发,酒店地址于恬已经发给你了,你注意看。有任何问题及时在群里说。】

    陆青野皱了下眉,眸色变深。

    同一时间,另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林淮:【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

    陆青野脸色骤变,舌尖舔了下后槽牙,忍无可忍地回了句:【你再找她一次试试呢。】

    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

    越汀转头瞧见他阴沉的脸色,识趣地没有跟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地问两句。

    不知道睡了多久,梁涵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人躺在了她身侧,她转头刚靠在人怀里便被人双臂紧紧箍紧,温热的手心贴在她后腰处的肌肤上摩挲。她觉得有点痒不舒服的动了两下。可对方却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反倒变本加厉的开始加大手上的力度,滑腻的肌肤下是肆意游走的手掌。她喘着气向床里侧靠,睁开眼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阴森面孔。

    他贴着她的唇问:“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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