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淡蓝色的烟雾徐徐飘散在潮湿的雾气里。
男人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银色外壳的打火机,烫金logo,“叮”的一声脆响,把他短暂游离的意识拉了回来。
越汀嘴里咬着烟漫无目的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天色已经渐黑,惨白的月亮照下来,给这个宁静的村庄陇上一层不祥的意味。
越汀目光看向村口处的那口古井,掐了烟走过去。
他俯身低头向里看去,漆黑一片的井底深不见底,他手撑在井沿余光看到一旁的水桶和麻绳,眸光微暗。
“叮铃铃—”
越汀看了眼手机来电显示的一串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我艹你祖宗!”
极具穿透力的话语透过听筒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越汀揉了下耳朵,面不改色地将电话稍稍拿远了些。
“姓越的!你收了我这么多钱这点小事儿竟然给我拖到现在还没摆平,没摆平就算了你还敢卖我!你个龟孙子给我等着!我整不死你算你命硬!”
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同时被挂断。
此次通话时间显示为46秒。
越汀缓缓眨了下眼,漆黑的眼珠子转了下,从烟盒里抽了支烟衔在嘴里,却并未点燃。
夜色里他那张明朗的脸变得有些灰暗,他牙齿咬着烟头,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真是艹了。”
他咬牙低声骂了句,眼神里透出几分狠戾。
陆青野下了飞机直接去了市医院,透过医院监护室的病房能看到一圈围在病床前的医生。
而此时被人群紧紧围住的床前,站着的却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年,他眉骨高耸,五官轮廓深邃,仔细看会发现他瞳孔的颜色是一种淡淡的灰色,像是沉入湖底的月亮。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间病房,邬泽看了眼围在旁边的一群人,皱了皱眉,“你们能不能别都待在这儿,来一两个就算了,来这么多是啥意思?不放心我?”
一名年岁稍长的男医生出声道:“他们都是实习的学生,是来观摩学习的。”
邬泽不留情面道:“都散了都散了,一会儿场面血腥万一有人被吓到我可负不起责,而且这里也不适合人多,劳烦您让他们都走吧。”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只留下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位医生和另一位短发的女医生。
其余人从病房里走出来时,陆青野正坐在外面的座椅上等人。
门被打开时他朝里看了一眼,见人还在里面小声嘀咕了句:“真够磨叽的。”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四肢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疹,心口处微微隆起,皮下乌黑的血管如蛛网蔓延,监护仪的滴答声回响在安静的病房里。
邬泽揭开腰间的黑色布袋,袋中爬出了一只通体漆黑、背生细鳞的噬蛊。虫足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这是养在尸土与毒虫巢穴中的凶物,无智唯食,专克各类心脉蛊毒。
银针刺破心口肌肤,邬泽将噬蛊放在创口,蛊虫嗅到噬心蛊的气息,瞬间钻入血肉,顺着经脉直扑心脏。没有温和的引导,只有赤裸裸的厮杀。虫肢撕扯、口器啃咬,体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声响,病床上的身体骤然剧烈颤抖,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心率瞬间飙升。
病床上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即使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但眼前的场景还是令在场的两名医生想要下意识地去查看情况。
“过一会儿就好了。”
冷静异常的声音响起。
邬泽守在床边,指尖时不时捻动沈砚腕间的银针,引导噬蛊追击噬心蛊,防止它钻入经脉深处逃窜。
胸腔内的躁动渐渐平息,尖锐的绞痛慢慢舒缓,诡异的游走感消失,监护仪的警报声停止,各项指标缓缓回落至平稳。
邬泽观察着他的状况,留意着时间,待剧痛慢慢从人身上褪去,他拔出其胸口的银针,之后再用银针扎他的手腕,把耗尽气力的噬蛊和蛊虫残尸随着几滴发黑的血一同引出来。
病床上的人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却渐渐缓和下来。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用消毒水擦了下手,把蛊虫收回去,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陆青野手肘撑在膝上盯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语音,余光里瞥见走出的人影,站起身朝人扬了扬下巴。
“都解决了?”
邬泽看见他就来气,说什么是个小忙还给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价格。结果来了才知道是纯诈骗,最可恶的是这人消失了整整快两天,活儿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他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托您的福没死成。”他语气不咸不淡,面上丝毫不在意对方刚才所说的话,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扫了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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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陆青野收起手机,难得良心发现一回。
“最贵的!”
陆青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后悔。”
邬泽还以为他是抠门儿不想请自己搓顿好的,愈发铁了心要吃最贵的。
陆青野在附近找了家人均消费最贵的日料店,进店时还一脸期待的人等到吃完出来时却是一脸菜色。
邬泽在此时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人均一千多一位的日料店吃起来还不如他老家三块钱的糯米饭。
席间因为他的坚持,所以他一个人被迫吃完了整整两盘三文鱼刺身,人果然还是不能存着侥幸占便宜的心理,不然就会像他一样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报应。
他胃里隐隐泛起一阵的恶心,喉间的油腻感挥之不去,他发誓再也不会吃小日本的任何东西了。
陆青野见他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在旁幸灾乐祸道:“早跟你说了让你换一家,你非不听,搞得我好像要害你一样。”
邬泽梗着脖子回道:“能宰到你就行。”
陆青野:“……”
他嘴角抽搐了下,朝人投去一股敬意的目光,“那你受着吧。”
因为时间已经有点晚,两个人就在市里找了个酒店暂时住下。
出租车上,陆青野正想着越汀那边该怎么处理时,身旁的人冷不丁来了句:“她还没和你分手吗?”
陆青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语气阴狠道:“你再敢给我说这种话舌头就别要了。”
邬泽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完全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态度依旧挑衅,“我真的很喜欢她,麻烦你帮我转告她,她真的完全是我理想中妻子的样子,声音好听讲话也温柔,照片里她笑起来好漂亮,而且感觉香香的,跟我阿妈很像。”
“………”
陆青野磨了磨后槽牙,没搭理他的梦话,只当是孩子想妈了,默不作声地看向车窗外。
可对方完全没一点儿眼力见,不知道是不是两杯清酒下肚的缘故,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兴奋,在陆青野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被分手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一声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送上最及时的安慰。”
“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和你分手啊?难道我要等到你年老色衰的那天吗?”
陆青野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恨不得现在就把人从车里踹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下辈子吧。”
刚说完,他又赶忙“呸”了一声,拔高音调说了句:“下辈子也不可能!”
邬泽望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老成道:“唉,你太不成熟了,如果你足够自信的话就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虽然你有钱但我比你年轻啊,而且我也长的也比你差。没道理她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陆青野被这兔崽子气的七窍生烟,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现在对方应该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他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个讥诮的笑,“那又怎样?反正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都别想。”
“那你要是万一哪天死了呢?”
陆青野:“……”
出租车到达酒店门口,陆青野先一步下车,“嘭—”地一声甩上车门。
他眸色深深,忽然笑了下,森然开口:“真死了我就做鬼啊。”
邬泽:“……”
望着面前这张阴森森的脸,他脑子终于稍微清醒了一点,摆了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问道:“酒店给我报销吗?”
陆青野抬腿迈上台阶,头也不回道:“再废话就滚出去睡大街。”
听到这句话他又乐得跟了上去,“得嘞,谢谢老板。”
陆青野要了两间房,拿到房卡等电梯时,邬泽问他为什么要开两间房,他完全不介意跟他住一间。
陆青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介意,我有洁癖。”
邬泽“切”了一声,心里的算盘落空,撇了撇嘴。
电梯到达他所在房间的楼层,发出“叮”地一声。
陆青野先一步踏出电梯,给一个陌生号码拨去了电话。
“有事找我?”他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一点波澜。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这会儿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你牛陆青野。我跟你的梁子今天算是彻底结下了,你最好祈祷别有一天落我手里。”
“滴”地一声,房门被刷开来,在听到对面裹着狠劲儿的话时陆青野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下,嗤了一声回道:“我等着那一天,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能不能活到那天还两说呢。”
陆青野听到对面爆了句粗口,挑了下眉,真诚发问:“我是真好奇,他到底给你开了个多高的价,让你宁愿冒着找死的风险也要揽下这个活儿。”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陆青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在心中为对方暗道了一声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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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汀这个人在陆青野看来就是他这一行里典型的亡命徒,只要价开的足够高没有他不敢接的单,一向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会改做慈善,可有些生意是接不得的。
比如———替人解蛊。
一方面无论多有经验的下蛊人也不可能完全有把握解开别人的蛊,另一方面就算你真有两把刷子,能解开另一个人下的蛊,那你俩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这种打脸的事别人不一定会知道,但下蛊的人一定会知道。
没人愿意平白无故多个仇家,尤其他们这群人本身就见过各种龌龊手段,今天死的是别人明天死的就可能是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不惜命的,光陆青野所知道的就有两个,一个是越汀,另一个按时间推算这会儿应该也有一岁了。
他算是惜命的了,不然也不能好好活到现在,有些钱他不是赚不到只是风险太大,后续的事处理起又来太麻烦,一旦沾上就不容易甩脱。
在陆青野眼里越汀算是个聪明人,但他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觉得任何事情都能按照他所设想那样的去发展。有人愿意斥巨资请他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里来解蛊就足以证明这件事肯定跟这个人逃不了干系。
换个人或许真的会被越汀精湛的演技骗过去,但陆青野向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俩人心眼子加起来能给邬泽织条围巾用来上吊了。
某种程度上说越汀跟这个人也算是金主遇上了老赖,一个想息事宁人,花钱摆平这件事。一个准备随时卷钱跑路,顺带拉人下水。
不过这个世上没人能对跟自身利益密切相关的事完全置之不理,只需抛出一点诱饵自然会有人迫不及待地上钩。
陆青野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在手机上给邬泽转了笔账,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对面就已经接收了,手速不是一般的快。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信息提示。
老婆:【我围巾有在你包里吗?】
【白色那条,我在箱子里没找到。】
【流泪.jpg】
陆青野连翻一下自己包都没翻就回道:【在我这里。】
老婆:【哦哦,那应该是不小心装错了。】
陆青野:【没装错,是我故意的。】
老婆:【没有不早说,我回头送你一条。】
【小猫托腮.jpg】
陆青野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小猫笨笨的,不过我喜欢。】
老婆:【……】
陆青野一想到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就想笑。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回了句:【狐狸欠欠的。】
陆青野:【怎么不说喜欢我?】
老婆:【懒得说。】
陆青野:【必须说,别想偷懒!重新说一遍。】
【……】
梁涵为了自己晚上能睡个好觉,举一反三地回了句:【狐狸是笨笨的,咪是聪明的,聪明小咪喜欢笨蛋狐狸。】
招财的尾巴在她腿边蹭来蹭去,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语音。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低沉的男声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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