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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3章 唤不醒
    楚洛在祝情正式成为亲传弟子后,像是心中的大石块终于放了下来,背负的重重包袱也都消散了。

    在最初的十年,楚洛还会每隔一段时日便给她传讯,说些钧天城里的琐事,问问她的修炼进度,偶尔也会和离宗的祝情一起去扫祝家一家三口的坟茔,添一方新土。

    可前几年的时候,楚洛突然表明自己与焱火道宗那边的友人联系上了,道宗如今仍在僵持,他终归还是没办法对宗门的境况视若无睹,于是选择与一些在混乱中求财的商队同行,回去了焱火域。

    他最初还断断续续的与祝情保持联络,但那些传讯越来越少,直到这两三年间,似乎彻底断了。

    祝情也曾尝试主动联系楚洛,可她的传讯令符发出去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她也托商队打听过,但焱火域如今太混乱了,就连商队都不爱往那处去。

    “至少得让我知道洛叔还是不是活着。”

    出于这个想法,祝情站在了琉夏阁之外。

    可望着那隐隐绰绰的阵法,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踏进去。

    万一师姐闭关刚好到了关键时候,却因她这点私事打扰了师姐,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况且,楚洛是焱火道宗弟子,即便苏琉夏出关了,也未必有法子打听到焱火域的消息。

    将脑海中认识的人都想了个遍,祝情仍旧一无所获。

    舒前辈……

    一道清冷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她忍不住抿紧了唇,脚下的剑光似乎也在映衬着她的想法,一明一暗的闪烁着,像是某种难平的心绪。

    未见山之后,好似也不曾在秘境内见过舒前辈……若是寻窈伯母,是不是能够……

    为自己给人增加麻烦事的祝情,对脑海中萌发的念头很是不耻和羞愧,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一咬牙,重新回到了焚月峰山崖之上,憋着一股气继续练剑。

    再等等,或许洛叔只是暂时没空传讯。

    ……

    钧天城外,护山河这一大阵流转着金光,那恰好显现的金色流光,将一道疾驰而过的飞舟之影掩盖,唯有留下的浅浅灵力波动,方能叫人知晓先前所见的灵舟之影,并非错觉。

    又是按捺着等了几个月的祝情,仍旧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楚洛的传讯,而某一夜在浮屿精舍中修炼时,陡然出现的心惊肉跳更是让她从心神合一的入定状态中跌了出来。

    心神不定的祝情,最后还是一咬牙,决定顶着厚脸皮也要去一趟钧天城的舒家,问一问赵窈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到舒前辈。

    在不影响对方修炼的情况下。

    因此清晨一大早,祝情便御起飞舟,直奔钧天城。

    越是靠近城墙附近的范围,飞舟前行时的阻力越大,直到无法继续前行,祝情才迅速的收起飞舟,直奔舒府。

    自她拜入浮天仙门后,五十年过去了,舒府这两个字的匾额颜色依旧,没有留下半点时光的痕迹。

    大门紧闭着,如这一家人极其相似的低调性格。

    祝情的气息,舒家的傀儡是识得的,在察觉到有客上门之后,门口安静的傀儡便折回了府内,没过多久,面前紧闭的门扉便被傀儡打开,引着祝情入内。

    祝情有些疑惑不解,往日她来舒家,都是赵窈出来寻她的,一边与她说着家常,一边关心她在宗门内过得怎么样。

    赵窈虽然从没提起过让舒长歌多多关照她的话,但对她的一番真心和关切,祝情都心知肚明,并由衷感谢。

    她很想为舒家人做些什么,但有舒长歌在,舒家人万事万物皆如意,因此,祝情便只能在每次回来的时候,带上一些稀奇的小玩意,赠予舒家人。

    今日不见赵窈的身影,只有傀儡,祝情不知是不是自己因为楚洛的事情而受到影响,踏入舒府后,她心中更是不安。

    舒府内院的门虚掩着,显得有些异常。

    往日舒家人都爱在院子里忙着各自的事,极少待在室内,没想到今日却有些不同。

    祝情抿唇,抬手正要叩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舒文华。

    祝情一愣,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舒文华那张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愁容。

    这位在祝情记忆中一向沉稳温和的长辈,此刻眉头紧锁,眼角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连鬓角的白发都添了不少。

    “小祝来了。”舒文华的声音比从前沙哑了些,透着疲惫,“快进来。”

    祝情心中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进内院,便看见赵窈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方素白的锦帕,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赵窈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很明显才哭过。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祝情时,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来。

    “小祝,你今日怎么来了?在宗门内可还好?”

    祝情心中一紧,脑海中关于楚洛的事都被压到了心底,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握住赵窈的手。

    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祝情下意识握紧了些,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也在发潮。

    “我都好。窈伯母,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祝情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目光在短短一段时间便苍老了许多的赵窈和舒文华之间来回转。

    “舒伯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舒文华在一旁叹了口气,走过来在赵窈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他转向祝情,声音里掩不住那层厚重的忧虑:“是长颂。十天前,他还好好的,但有一日我们发现他一直没出门,也不见动静,这才发现长颂突然唤不醒了……”

    祝情一愣:“唤不醒?”

    “是。”舒文华的声音发涩,“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匀称,面色如常,如同睡着了一般。可怎么唤都唤不醒,掐人中、推宫过血、甚至寻人用灵力刺激他的经脉,都没有半点反应。”

    赵窈用力按住自己已经红肿的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真的突然就这样了……”

    祝情握紧了赵窈的手,心中也是一片慌乱。

    她与舒大哥的接触不算多,但每次来舒府,这位温和有礼的大公子总是与她友好的打招呼。

    “大夫来看过吗?”祝情强自镇定,“钧天城里应该有医修吧?”

    “有。”舒文华点头,眉头已经皱出了一道痕“不仅如此,我们还去寻了城主府的怀秀管事。受长歌叮嘱,他历来对舒家很是关照,也每日都来查看情况。”

    “怀秀管事怎么说?”

    赵窈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一切安好,什么问题都查不出,那些医修们也是这样的回答。”

    一切安好。

    这四个字从赵窈口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祝情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窈伯母,我能去看看舒大哥吗?”

    赵窈微微点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自然能,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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