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赏的话语舒长歌听得太多了,他从不在意这些,但若是来自师尊的惊叹,他还是会无意识的透露出一点不同寻常。
九离偏了偏自己的小脑袋,黑溜溜的豆豆眼看向大哥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有些羡慕。
他也想让大哥笑一笑……
“师尊,焱火域一事,您能告知我多少。”
分神去思索些漫无痕迹的杂事,也不影响景耀真人与舒长歌如常对话,见他才回归肉身,便如此关注此事,知晓大抵是拦不住了,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收回了散乱的思绪。
“为师能说的不多。褚焱的身份,为师是知晓的,但何人会与褚焱、焱火域产生联系,天之下,无人能知。”
景耀真人的话语慢悠悠的,带着对方一贯的漫不经心,以及闲散态度之下几乎不可见的正经。
“若非此前你向我询问褚焱之事,为师都不知道竟然会与你大哥有关。”
说完之后景耀真人却又隐有所悟。
此前宗门就为他的三位真传弟子掐算过命格,但卦之一道总归玄妙难以捕捉,他也只依稀知道小徒弟的命运与世间万千生灵相关。
如此看来,会应到他的亲近之人身上,似乎也不足为奇。
舒长歌开口询问之后,便安静听着景耀真人解答,此时那双沉静的黑眸直直地望向他,“与分魂秘法有关?”
景耀真人被徒弟这样盯着,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下意识颔首,随后又讶异的看了过来。
“你知道?”
见舒长歌并不否认,景耀真人哑然,想起了什么。
“小长歌,你莫不是,将藏书阁内的杂书都翻了个遍?”
舒长歌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冷静得可怕,“闲来无事,浅观一遍。”
心情有些复杂的景耀真人,险些维持不住身为师长的威严,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嗯……大差不差。”
对于博览群书的舒长歌而言,只要翻阅的书册和传承玉简足够多,依据自家兄长和褚焱城主表现出来一无所知的状态,加上师尊景耀真人的态度,他大概便能意识到是何种情况。
有浮天仙门数十万年的传承知识倚靠,舒长歌已经不需要景耀真人详尽告知内情,只需要确认自己最为关切的一点。
“师尊,此事于我兄长是否无碍。”
景耀真人放下手,“无碍。”
若是胆敢有碍,他这个当师尊的,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人!
从景耀真人的态度中确认了某些事的舒长歌平静地点头,“我知该如何行事。”
景耀真人扫了他一眼,不知自己对这个历来行事稳重的徒弟是该放心还是不该放心。
转瞬即逝的苦恼没能在景耀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他再次与舒长歌确认,“你仍旧要去。”
“是。”
……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耀真人抬起一只手,轻点虚空,一只鎏墨金蝶在两人一鸟的注视下遁入虚空,“为师让褚焱护好你。”
操碎了心又拉不回很有主见徒弟的景耀真人显露出几分无奈之情,“过往赠予你的护身之物可还有?”
舒长歌的手从景耀真人自本念身上收回又交予他的玲珑心中拂过,微微点头。
“那便如此吧。”景耀真人摆了摆手,“这些东西够数就好,多了,也未必有命用得上。”
随手划出一道空间裂隙,景耀真人一只脚已经在舒长歌无言的注视下踏了进去,“去吧,为师还有事要处理。焱火域那边,为师也是鞭长莫及,你,万事小心。”
舒长歌垂首,很轻的应了一声,开口道:“多谢师尊。”
景耀真人笑了一声,“师徒之间,并非外人,何必言谢,你自去吧。”
漆黑的空间裂隙在舒长歌和九离的注视下重新合拢,不见前人身影。
“九离。”
突然陷入安静的空蒙湖中,随着舒长歌神魂与肉身的完全相融,无法被全部掌控的无垢仙体也得到仙体之主的控制,使得那层被隔开的水雾再度缓缓靠近,只是依旧无法触及舒长歌的身体。
“怎么了大哥?”九离好奇地抬头,回应他。
舒长歌抬手再度摸了摸他,“载我一程,我欲归家。”
九离闻言,立刻兴奋地跳离舒长歌的肩膀,在半空中舒展开翅膀,羽翼上紫青之色交织流转,在日华下泛出璀璨的光泽。
“大哥快上来!我带你回家!”
舒长歌眉眼间的神情很淡,却让九离感受得出几分柔和。
当感受到背部传来轻不可察的重量时,九离便高兴地长鸣一声,双翅一震,化作一道紫青色的流光直冲云霄,速度快得险些失礼的从山门处两位太上长老头顶掠过。
钧天城舒府,赵窈正坐在廊下发呆。
自从捏碎那只化灵鸟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日。这些天里,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每次闭上眼就会梦见舒长颂醒不过来,或者是舒长歌在修炼中出了岔子。
舒老爷在凡人境时是一国之主的左膀右臂,如今面对这般境况,要更加冷静得多。心中虽然也是焦虑忐忑,但至少言行举止还能勉强保持寻常。
两人的鬓角都比几个月前多了许多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
“老舒。”赵窈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你说长歌会不会怪我们?”
“怪我们什么?”舒文华低声问道。
“怪我们没有早些告诉他,怪我们……”赵窈说不下去了,眼眶又红了起来。
见舒伯父叹气,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的祝情,这几日一直都守在舒府不曾离开。
经历过祝爷爷一事,她对舒家两位长辈如今的状态很是不放心,恨不得时刻拿眼盯着两位,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她正欲起身开解赵窈,顺便用灵力为两位长辈调理身体时,就敏锐听见了舒府门口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有些熟悉的灵息。
舒府来人了,是舒前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