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脱离那个世界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感觉了。
那种明明站在阳光下,身后却总是传来一阵阵不寒而栗的阴冷,仿佛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那个人……像是谢执。
但很快,沈元昭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会的。
攻略任务数年,她从未听说过有纸片人能打破壁垒穿到现代世界,如果组织连这点人身保障都无法给予,那还有哪个攻略者敢给他们卖命?
谢执就算再阴险狡诈,手也不可能伸到这么长。
她还就不信这辈子都逃不开那个疯子的魔爪了。
话虽如此,为了以防万一,沈元昭还是让魏衔帮忙换了套小别墅,搬到了市中心,同时这栋别墅隔音效果好,不会有人打扰她审核稿件。
一晃半个月时间过去,起初,沈元昭还给大门装了两道密码锁,向公司请了假,后来外头风平浪静,她便放松了警惕。
再回到公司已经是一周后。
沈元昭抱着新ip项目文件,前脚刚踏入公司,后脚就被饭搭子亚兰拉到了身边。
“昭昭,你最近看微博了吗?最近娱乐圈来了个新人,长得可帅了。”
“你说说他,怎么就是不火呢,微博才几万粉丝,要不是被狗仔队拍到,谁知道有这号人物啊。”
亚兰是出了名的颜控。
现下娱乐圈大部分男明星的长相毫不例外都会被她挑刺,难得见她如此痴迷于一个明星,还用了这么高的评价。
沈元昭挑眉:“是吗?”
“是啊。”亚兰举起手机给她看,“最关键是,你猜怎么着,我上次回家路上,看见他了!”
屏幕骤然递到跟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男人站在昏黄路灯下,微微仰着头,露出性感硕大的喉结,指尖夹着一根烟,纯黑重磅卫衣的帽子下露出一截银色链子,随他抖烟的动作轻轻晃。
许是抓拍,他转头朝这边看来。
恰逢指尖烟雾缭绕,模糊了半张脸。
明明暗暗,却足以看清他另外一半暴露在灯光下的容颜是何等的耀眼夺目。
嘴角是讥笑着的,眼眸却是冷的。
像是透过屏幕嘲讽着偷拍者,也像是在看穿屏幕后的她。
沈元昭心脏突突直跳,极力压制着喉咙里的尖叫,吞了吞唾沫,道:“亚兰,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讨厌,你怎么也看上人家老公了。”亚兰娇嗔着用手轻轻打了她一下,“算了,谁让你是我的饭搭子呢,发你就是了。”
手机叮咚一声,显示已接收。
沈元昭这会没心情和她打情骂俏,拿起手机,找了个借口躲到卫生间。
接着拉高屏幕亮度,对着那张抓拍的照片认真端详起来。
的确是一张被造物主吻过的脸。
但沈元昭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她放大角落处的建筑物。
当看清那根标志性logo时,沈元昭不可抑制地捂住唇。
男人显然上一秒还在仰头看着那处,结果转头被狗仔抓拍,而从那脖子转弯的弧度还原视角来看,正是她刚搬来的别墅区。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揪住,无法呼吸。
沈元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
这张脸她从未见过。
所以,他们无冤无仇。
可他好端端地出现在她家门口干什么?
会是巧合吗?
毕竟天底下有钱人多了去了,这个男人跟她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也不一定。
话虽如此,可盯着手机上那双阴鸷的眼睛,沈元昭仍旧觉得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萦绕在周身。
她想,无论如何,也该给那个女人打个电话确定一下谢执是否还在原世界了。
*
下班后,沈元昭望着手机屏幕上三个未接电话发愁。
一整天了,她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短信,那个女人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是觉得她已经脱离组织,不再是攻略者001,还是说有别的原因?比如……有关于谢执。
沈元昭脸色白了一寸,不敢深思下去,随后她下定决心,将手机收起来,乘坐最近的四号线地铁回家。
上下班来回通勤时间有一个小时。
沈元昭并不急着回家,而是下了地铁后,就开始往别墅区南门方向走,同时也在注意这一路上有没有可疑人物跟着自己。
她住的那幢小别墅恰好靠近湖边,湖边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鲜少有人路过。
而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好巧不巧就站在那个位置。
如果她今天找到那个位置,再根据那个男人的角度仰头,看见的是自己的阳台,那么这一切就绝对不是偶然。
怀揣着这个念头,沈元昭抄小道转进一条胡同,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约莫走了六分钟,胡同深处传来老人的咳嗽声、狗吠声,隔着墙,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身后也跟着多了一道不重不轻的脚步声。
沈元昭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试着加快步伐,身后也跟着加快。
最后,她故意停住脚步,假装弯腰系鞋带,趁着这个机会往后扫一眼。
距离她十几米开外,一道影子被路灯投射出来,很长很长。
那是个男人。
沈元昭心里一咯噔,系好鞋带,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往前走,一边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摸索着想打电话。
即将走出这条胡同时,他摸遍口袋也没找到手机,好巧不巧,手机掉在了地上。
掉地上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深夜里很明显。
身后声音消失,正当沈元昭不知如何是好,大气都不敢喘时,身后脚步声突然加快,竟然直接朝她而来。
沈元昭猛地抓起地上的手机,来不及查看手机情况,拔腿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打电话。
岂料就在踏出胡同的最后一秒,鼻尖传来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头皮也紧跟着传来一阵刺痛。
“臭婊子,你还想往哪跑?”
那男人爆起粗口,竟然直接抓着她头发往后拖。
“守着你好几天了,可算被我逮住了!”
沈元昭吓得眼泪夺眶而出,尖叫连连,对着他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激烈反抗反而引起男人更强烈的怒火。
“一个女的住那么好的房子,这钱肯定来历不明。劳资是替天行道,你还敢反抗?!”
男人高高扬起手。
沈元昭绝望闭眼。
接着,“啊——”的一声。
头皮一松,男人如断翼的纸鸢飞了出去。
路灯光线明明灭灭,将来者身形拉长。
沈元昭疼得泪眼朦胧,怔怔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欠揍的脸。
“姐姐,救命之恩,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