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仍旧没动。
办公室外头,靓坤靠在门边,歪头往里看,脸上笑意越看越深,“哎呀,拉惹哥真会做生意,杀你全家,再把位子让给你,这算盘打得比账房还顺。”
李青站在后面那道门口,手插裤兜,没往前走。
拉惹扫了门外一眼,又盯住哈桑,“你看见没有,外头那帮人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今晚帮你,明晚就能卖你,你跟我走,把他们也一并做掉。”
哈桑呼吸缓下来,拉惹声音压得更低,“你接我位,我认,今后你一句话,整个村跟着转,扎因要拳馆,我给她拳馆,要钱,我给她钱,要谁跪,我叫谁跪,你老爸那笔账,我让人把坟都修好。”
扎因听得火起,往前逼进一步,“你连坟都配提。”
拉惹抬手示意她别动,仍看着哈桑,“你不是只会打,你懂局,这里没有正路,只有谁坐上来,谁就活,你今晚杀我,顶多痛快一晚,明天你妹先死,接着就是你。”
哈桑沉了片刻,喉头滚了滚,“你讲完没有。”
拉惹眼里闪过一点亮,“讲完了,你把枪放下,我们从头谈,外面死那些人,我算你头功。”
哈桑盯着他,脸色没有起伏,“我离开八年,回来看到村子还是烂,你的人还是在门口收债,我妹还是在擂台上给人当狗看,你说把位子给我,不是看得起我,是你活路没了。”
拉惹嘴角僵住,哈桑枪口顶着他额头,“你烧我爸,逼我妹,压着一村人喘气,你现在讲钱,讲路,讲接班,你这套留给别人。”
拉惹脸色一下沉下去,“你真当自己赢了。”
哈桑盯着他,“没有你,才算开始。”
扎因松了口气,提刀走近,“早该这样。”
拉惹忽然往旁边一侧,手肘撞向哈桑手臂,扎因一步冲上去,刀背横着扫下,正砸在拉惹后脑上。
拉惹身子一歪,撞在翻倒办公桌边,整个人栽倒下去,手脚抽了两下,再没起身,晕了过去。
干粉慢慢散开,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扎因喘着气,“我该直接剁了他。”
哈桑垂着枪,看着倒地拉惹,胸口起伏不止,没有接话。
靓坤拍了两下手,笑眯眯走进办公室,“哎,这样才像样,打晕也算有进步,总算没让他继续讲生意经。”
扎因皱眉看他,“你还想怎样。”
靓坤走到拉惹身边,蹲下去看了眼,“想怎样,当然是收尾,出来混说话要算数,斩草不除根,迟早麻烦找上门。”
哈桑转头看向靓坤,“他已经这样了。”
靓坤抬头,笑意没散,“这样是哪样,晕过去而已,睡一觉醒了,照样买人,照样放枪,照样把你们兄妹挂在路口晒太阳。”
扎因握紧刀柄,“你讲话真脏。”
靓坤咧嘴,“脏归脏,有用,你们兄妹就是太讲体面,做事留半口气,半口气最值钱,能要命。”
他说着站起身,右手一翻,匕首已经落进掌心。
哈桑眸子一沉,“等等。”
靓坤没等,脚尖把拉惹身子拨正,弯腰一刀划下去,刀锋从咽喉抹过,动作干净利落。这也是靓坤经过强化后,实力大增,不把哈桑兄妹放在眼里的原因。。
血一下涌出来,顺着拉惹脖颈和衣领往下漫,染红地上那层白粉。
办公室里没人再动。
扎因怔在原地,眼睛盯着那道伤口,像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哈桑握枪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靓坤脸上,“你……”
靓坤甩掉匕首上血珠,收刀入鞘,“你什么你,我帮你们省事,出来混要讲义气,说送他上路,就要送到头,留着他过年啊。”
扎因看着他,“你这人是不是疯。”
靓坤耸耸肩,“疯不疯另讲,至少比你们清醒,你看看你哥,枪都顶人脑门了,还差点被他几句废话买过去,做大事心太软,迟早吃亏。”
哈桑沉着脸,“我没答应他。”
靓坤咧着嘴,“没答应,不代表没犹豫,犹豫就够了,拉惹这种货最会钻人心口,你今晚要是把枪放下半寸,明天你妹先被卖去别区打拳,再过两天,你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出来混,要用脑子。”
扎因转头看了哈桑一眼,没有出声。
靓坤抬下巴点了点拉惹尸体,“所以说嘛,做事要做绝,你们兄妹老是差这一下,薇那边也是,拉惹这里也是,怎么老是不能斩草除根,留下隐患,真要我一个外人教。”
哈桑盯着地上拉惹,喉结动了动,“我只想亲手了结这笔账。”
靓坤笑得吊儿郎当,“现在也算了结,他死在你们面前,还是你们逼到这步,江湖账不分得这么细,太细就没命花。”
扎因皱着眉,“你到底什么来路。”
靓坤转身往外走,“问这么多做什么,记住我一句话,今天不杀干净,明天就轮到自己跪,江湖不是学校,没人给你补考。”
兄妹二人看着他背影,一时间谁也没接话。
哈桑低声道,“这人是什么人。”
扎因吐出一口气,“像疯子。”
靓坤已经迈出办公室,抬手冲外头摆了摆,“青哥,搞定,那位拉惹哥算正式收工。”
李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兄妹二人跟着追出办公室,面前搏杀还没结束,疯狗和伊夫里特还没分出胜负。
地上桌椅裂成几段,墙边柜子倒了半边,伊夫里特赤着上身,胸口和手臂多了几道刀痕,疯狗嘴边带血,手里反握军刀,脸上反而更兴奋。
疯狗咧嘴,“再来,再来,你还没倒。”
伊夫里特盯着疯狗,呼吸很急,“我先拆了你,再去剁他们。”
疯狗提刀扑上去,“讲这么多,手上见。”
两人撞在一起,伊夫里特左臂架开刀锋,右拳砸向疯狗肋侧,疯狗硬吃一下,肩膀一沉,刀尖往上挑,直奔伊夫里特下颌。
伊夫里特后仰避开,膝盖顶上去,疯狗横腿一拦,两人腿骨相撞,各退半步,又立刻贴回去。
靓坤看得眉头绷紧,“这两个还没打完。”
哈桑捂住肩伤,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靓坤嘴里啧了一声,“这疯狗,见到能打就不肯停,跟饿了几天一样。”
疯狗刀锋擦着伊夫里特腰侧掠过,反手又是一刀,伊夫里特抓住他手腕往墙边一送,疯狗整个人撞上柜角,立刻反肘砸回去。
伊夫里特侧脸挨了一下,嘴里见血,抬腿便扫,疯狗身子一沉躲开,刀尖顺势捅向他腹部。
伊夫里特掌心一压,把刀口带偏,另一只手已经扣住疯狗脖颈。
疯狗咧着牙,像是根本不怕,头槌撞上去,撞得两人同时晃了晃。
靓坤来到李青身边,点了点头,“死透,喉都开了,神仙来也救不回。”
李青脸上笑意淡淡,“行。”
他目光转向前头战团,抬了抬下巴,“丹尼,带走。”
丹尼点头,“明白。”
话音刚落,丹尼身形已经切进去。
伊夫里特正扣着疯狗脖颈,想把人压向墙面,丹尼从侧面逼近,步子不大,直线很短,一记手刀先斩向伊夫里特手腕。
伊夫里特察觉有人插进来,立刻松手回防,前臂一架,挡住丹尼手刀。
疯狗也在这一瞬后撤半步,抹了把嘴边血,“你来做什么,我还没打完。”
丹尼眼睛盯着伊夫里特,“你退,老板要活口,或半死。”
疯狗吐了口血沫,不太痛快地退到李青身边,“这只够硬,再打一会,我能撕了他。”
李青笑了笑,“撕之前先喘口气。”
疯狗胸口起伏,眼里还挂着战意,“他不错。”
李青看着前方,“没用的,丹尼的身手你见识过。”
伊夫里特看着新换上的对手,肩背绷紧,“一个接一个,你们真把这里当自己地头。”
丹尼没有接话,脚下一晃,先试一步,拳从中线切进,逼伊夫里特抬肘格挡,紧接着另一只手已经扣向他喉下。
伊夫里特猛地后撤,抬膝撞向丹尼腹部。
丹尼身形微偏,膝撞擦着衣摆掠过,手掌顺势按住伊夫里特膝侧,往下一压,另一拳已经砸进对方胸口。
伊夫里特闷哼一声,脚跟退了半步,立刻反手勾拳扫向丹尼太阳穴。
丹尼抬臂拦住,肩膀顺势一靠,整个人切进内圈,手肘短促上抬,顶在伊夫里特下巴。
伊夫里特头往后一仰,下一步还没站稳,丹尼手掌已经扣住他后颈,膝盖直送腹间。
哈桑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慢慢变了。
扎因低声道,“这个人比刚才那个矮个还狠。”
哈桑没有应声,目光只盯着丹尼步子。
伊夫里特挨了两下,仍没散架,反手抱住丹尼腰身,想把人掀翻。
丹尼身子一沉,重心贴地,肩背一转,把那股力卸开,手肘横着扫过伊夫里特耳侧,接着退开半步,不给对方缠住。
疯狗看得直咧嘴,“少了点味,不过够干净。”
靓坤笑着说,“你那种打法,办公室都要拆完,他这种,拆人就够。”
伊夫里特连遭压制,胸膛起伏更重,眼底带上凶光,他猛地扑前,两拳一前一后轰向丹尼面门和肋侧,想靠硬冲把节奏抢回来。
丹尼抬臂挡掉上路,身体顺着劲往外一滑,下路挨了半记,衣服下立刻陷出一层力道,又被他顺势卸开,脚下没乱。
伊夫里特刚要追,丹尼回身就是一记侧踢,踹在他膝外。
伊夫里特腿弯一沉,身体矮下去半截。
丹尼不等他起,双手扣住他肩颈,提膝连撞两下,第三下改成下压,把人按得撞上桌边,木板碎开半边。
扎因看得呼吸都慢了,“他像算好了一样。”
哈桑沉声道,“他没用全力。”
靓坤插着手站在旁边,“这就叫专业,懂不懂,你们兄妹是拼命,他是收货。”
伊夫里特背靠桌边,嘴里都是血,仍旧咬着牙往前顶,右手扫出一记摆拳。
丹尼低头闪开,手臂缠上去,一折一拧,直接把伊夫里特右臂锁在胸前,肩膀往上一送。
伊夫里特脸色顿时变了,左拳急忙砸向丹尼肋侧。丹尼松手后退,避开这一拳,脚下再进,鞋尖踢中伊夫里特小腿内侧。
伊夫里特重心再次一歪,丹尼一掌按在他脸上,把人整张脸压向墙边,另一拳跟着打进肝侧。
伊夫里特喉头发闷,双腿都沉了几分。
疯狗舔了舔牙,“差不多了。”
李青嗯了一声。
伊夫里特仍想挣,后背离墙半寸,刚抬头,丹尼已经抬手砍在他颈侧。
伊夫里特身子晃了晃,没有倒。
丹尼又补了一记膝撞,顶进他腹间,把他整个人撞得弯下去,随后手肘斜斜砸落,正中后颈。
伊夫里特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掌心撑在地面,还想爬起。
丹尼没让他再起,脚尖一挑,把旁边掉落的短刀踢远,膝盖压住他后背,手掌反扣手腕,直接把人按死在地。
丹尼抬头看向李青,“能动,伤不重,带走可以。”
疯狗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打死他。”
丹尼耸了耸肩膀,“老板要带走。”
李青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活着才值钱,死了只有一堆肉。”
伊夫里特侧着脸压在地上,还在挣,“拉惹呢。”
靓坤慢悠悠接了一句,“死了,喉开了,你要下去陪,得排队。”
伊夫里特身子猛地一绷,喉间滚出一口血,“你们全都得死。”
李青站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这话晚了点,你主子躺里头,你打也打输了,还剩什么,嘴硬。”
哈桑和扎因站在后面,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李青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账算完没有。”
哈桑沉默片刻,“拉惹死了。”
靓坤笑着拍手,“这句像话,总算有点上道。”
扎因盯着李青,“你们想要什么?”
李青仍旧带着那点笑,“你倒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我不要你们现在答,我只要一件事,今晚先活着出去。”
哈桑看着他,“然后。”
李青转身朝拉惹办公室那边看了眼,“然后再谈谁接手残局,谁清路,谁算账,拉惹一死,这地方不会自己变干净,总得有人收尾。”
扎因眉头一拧,“你也想吃下这里。”
靓坤抢先接话,“什么叫吃下,这叫接管秩序,外面要是没人镇着,明早就有别家过来分肉,分到最后,村里人还是活不好,你们兄妹顶得住一天,顶不住一个月。”
哈桑没有反驳,后头火势还在往上窜,几间车间已经被烧得不成样,窗框裂开,热浪一阵阵卷过来。
李青看了眼周围,“这里快塌了,先出去。”
丹尼把伊夫里特双臂反扣,拽着人站起。
伊夫里特踉跄了一下,还想挣,丹尼手上力道一沉,他肩膀立刻垮下去。
疯狗走在旁边,满脸不耐,“你再乱动,我就把你腿掰断。”
伊夫里特喘着气,没有再顶。
靓坤回头冲哈桑和扎因扬了扬下巴,“跟上,外头可能还有漏网的,别走丢,今天我心情不错,不想再回来替你们收尸。”
扎因瞪他一眼,“没人求你。”
靓坤笑,“嘴硬也行,活着就值钱。”
一行人从几间办公室中穿出去,门框一道接一道,墙上血迹、烧焦痕迹混成一片,地上倒着拉惹的人,有些还在抽动,有些已经不动。
哈桑走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拉惹躺在翻倒桌边,脖颈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地上白粉被血泡成一片烂泥。
扎因停了半步,“哥。”
哈桑收回目光,“走。”
他们继续往外,穿过最后两间房,前头便是先前厮斗那片大房,再往外就是通往厂区另一侧的门口。
火光映在门框上,把每个人脸都照出一层红边。
李青边走边问,“这里有几层。”
哈桑回道,“地上一层,地下有车间和仓,拉惹平时在最里面办公室。”
李青点了点头,“那就好,烧一半,不至于把村里人都埋了。”
扎因看他,“你连这也算过。”
李青笑了笑,“做事总要算,不然白跑。”
靓坤在旁边接话,“青哥一向算得清,你们今晚能活到现在,也算沾光。”
疯狗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臂,“少讲话,出去再讲。”
门外夜风卷进来,带着焦味和药味,厂区边上还亮着几盏灯,远处偶尔有人影晃动,显然混乱还没彻底收住。
丹尼把伊夫里特往前一推,“走。”
伊夫里特踉跄着迈出去,回头又看了一眼厂房深处,眼里全是杀气。
李青站在门口,回身朝里面扫了一眼,脸上笑意仍在。
哈桑站到他侧后,“你早就盯上拉惹了。”
李青没有否认,“这种人,活太久,不合适。”
扎因冷着脸,“你讲话跟他也没差多少。”
李青笑着瞥她一眼,“差很多,至少我没逼你上台给人看拳。”
扎因嘴角绷了绷,没有接。
靓坤抬手点了点外头,“别站着聊,得赶紧走,不然警察来了,又是一堆麻烦事情。”
哈桑问,“你们到底是谁。”
靓坤正要说,李青先抬手拦了下,“不急,等离开这,再慢慢讲。”
丹尼押着伊夫里特,已经朝厂区外侧走去。
疯狗扭了扭脖子,跟在旁边,眼睛还盯着伊夫里特后背,“这家伙留给我,下次再打。”
伊夫里特侧头骂了一句,“你先活到下次。”
疯狗咧嘴,“这话我听得顺耳。”
李青迈步跟上,哈桑与扎因互看一眼,也跟了出去。
夜色压在厂区上头,火光从后方冒起,照着这一行人往外走,谁都没回头。
李青抬手一摆,“别停,先出去。”
丹尼扣着伊夫里特后颈,往前一压,“走。”
疯狗抹掉嘴边血迹,“还有没有能打,外面要是还留几个,我顺手收了。”
靓坤斜他一眼,“你真是饿鬼投胎,打一晚还不够,出来混要讲义气,今晚肉都给你吃了,还嫌不饱。”
疯狗咧着牙,“你废话多,真有种,刚才别躲后头。”
靓坤耸了下肩,“我这种脑子值钱人,当然站后面,你那种拳头值钱人,当然站前面,分工清楚,大家都有饭吃。”
李青笑了笑,没接这句,只朝厂门外那片黑林看去。
哈桑看着前头,想起和自己联系的发小警察还没带警察过来,意外道,“警察还没过来,你们连退路都留好了。”
李青脚步没停,“做人做事,总要留门,不然容易死在里面。”
扎因侧过脸,“你帮我们,不是发善心。”
“你见过江湖上谁发善心。”李青抬手掸了下袖口,“不过你们兄妹今晚这把刀,确实替我省了很多事。”
哈桑没再问,扶着腰侧继续往前走,他脚步缓了一下,回头望了眼厂区。
扎因低声一句,“别看了。”
哈桑收回目光,“走。”
一行人快步钻进林子边停着的车旁。
哈桑与扎因在最后一刻下定的决心,兄妹俩冲到靓坤那辆车边,哈桑一手撑着车顶,气还没喘匀。
靓坤坐进主驾,回头扫了一眼,“怎么,想回去给拉惹守灵。”
扎因拉开后门,先把哈桑往里塞,“废话少点,开车。”
他摇了摇头,“可惜了,我还当你们真有脾气。”
扎因坐进后座,刀横在膝上,“你再讲一句,我先给你放血。”
靓坤转回身,手掌拍了拍仪表台,“出来混说话要算数,我今天送你们走,就不会半路把你们踹下去,开车。”
另一辆车边,疯狗刚把后门拉开,丹尼单手扣住他后颈,伊夫里特双眼上翻,脸和脖颈全是血,腿还抽了两下,“晕了,能带。”
疯狗有些不痛快,“你下手太快,我还想补两下。”
丹尼把伊夫里特往车里一送,“青哥交代,活口。”
李青看着昏过去的伊夫里特,“给他绑住,嘴也堵上。”
疯狗扯下一截布条,动作利落,把伊夫里特双手反扣在后,脚腕也一并捆住,嘴里还不忘骂一句,“命倒是硬。”
丹尼关上车门,“现在安全,短时内无人追。”
李青点头,上了后座,“走。”
车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轮胎卷开泥土,几辆车贴着林道往外冲,后头那片厂区火势越烧越高,半边夜空都被映亮。
靓坤那辆车跑在前头,他盯着后视镜,看见厂门彻底被火吞下去,嘴里啧了一声,“拉惹这一摊,烧成这样,明天警察进去都要挠头,账也算不清,人也点不明,省了不少手尾。”
哈桑靠在座椅上,额角全是汗,“你杀的他。”
靓坤一边换挡,一边笑,“你们兄妹磨磨蹭蹭,我看着都替你们累,江湖仇,讲到最后还是那两个字,做绝。”
扎因偏头盯着他,“你这种人,迟早也会被人做绝。”
靓坤不以为意,“那也得看谁有这个本事,出来混要讲义气,也要讲实力,空有脾气不顶饭吃。”
哈桑没再接,后头火光慢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