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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0章 上任前奏:反对之声悄然起
    晨光刚漫过营地的旗杆,陈无涯正蹲在帐篷外磨那柄旧短刀。刀刃卷了口,他也不急,一下一下推着磨石,动作不快,却稳。

    一名杂役弟子匆匆走来,手里捏着封信,递到半空又迟疑地缩了缩手。

    “给我的?”陈无涯头没抬。

    “不是……是给白芷师姐的。可她已经上山了,我寻不到人,只能交给您。”

    陈无涯这才抬头,目光落在信封上。纸是青锋门内用的素笺,但没盖印,也没署名,只在右下角画了一道斜划,像剑痕,又像割裂的布条。

    他接过信,指尖拂过封口——未黏,只是叠起。这种手法,是内门某些老派弟子的习惯,表示“非正式传令,仅作提醒”。

    “谁让你送的?”

    “一个戴灰袖箍的师兄,在练武场边上等我。给了铜板,让我务必今天送到。”

    陈无涯点点头,没再问。他知道那袖箍是谁的人——北峰寒岳长老一脉,向来以守旧自居,连剑穗都坚持用麻绳打结,不用流苏。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

    字迹工整,墨色沉匀,引了三句《青锋门规》里的老话:“掌门执印,须德望服众;年未三十者,不得主七峰议;比剑定位,古礼所承。”最后一行写着:**若白芷欲掌门户,请于接任前当众演剑三式,由七峰观评。否则,莫令门规成空谈。**

    陈无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起身朝白芷暂住的偏帐走去。

    帐帘掀开时,里面没人。桌上茶杯还冒着热气,剑架上的软剑不在了。他转身走向后营练剑台。

    白芷果然在那里。

    她站在石台上,剑尖点地,呼吸平稳,像是刚收势。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眼。

    陈无涯走近,掏出那封信,摊在掌心。

    她看了一眼,脸色没变,但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滑了一下。

    “他们终于动手了。”她说。

    “不是‘他们’。”陈无涯摇头,“是‘那些人’。从不露面,只让规矩说话。”

    白芷接过信,慢慢读完,然后折成小块,塞进袖中。

    “你说我要不要应?”

    “你问我?”陈无涯笑了下,“你昨天还说要自己回去,别让人说靠外人撑腰。”

    “现在不一样了。”她声音低了些,“这不是质疑,是逼我低头。若我不应,就是怕了;若我应了,他们又会说,掌门之位竟要靠一场比试才坐得稳。”

    陈无涯沉默片刻,忽然从行囊里抽出一根短棍——是老吴头给他的那根枣木杖,一头磨得发亮。

    他在地上划了三道线。

    “第一道,是你该走的路。年轻、战功、能力,你哪样不占理?可他们不说这些,偏要扯什么‘古礼’‘资历’,这是拿规矩当鞭子抽人。”

    他顿了顿,划第二道。

    “第二道,是他们真正怕的。不是你年纪小,是你不肯听他们的。寒岳长老突然推你上位,现在底下又冒出来反对声,你不觉得太巧?”

    白芷盯着那三道线:“你是说,有人想借这场比试,看我背后有没有靠山?”

    “不止。”陈无涯划出第三道,“还要看你会不会翻脸。要是你乖乖听话,他们就让你当个傀儡掌门;要是你敢反抗,他们就有理由说你‘背离传统’,联合其他长老压你下去。”

    风掠过石台,吹动她的剑穗。

    她终于开口:“所以我必须应战。”

    “当然。”陈无涯把短棍插回腰带,“但你不是一个人应。”

    她皱眉:“你不必掺和进来。你是结盟军先锋官,不是青锋弟子。你一露面,他们就会说你干涉门派内务。”

    “那正好。”他笑了笑,“我一直想看看,什么叫‘外人不能插手’。可你们的规矩,什么时候管得住我了?”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我陪你回去,不是为了撑你场面。我是去告诉他们——你们用来压人的东西,我不认。”

    白芷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当年在流民营,他靠一套谁都看不懂的歪招震碎异族兵刃;在边关战场上,他用错劲破阵,连凌虚子都说那是“乱来”。可正是这些“乱来”,一次次救了活人,断了死局。

    她缓缓点头:“你要来,就按我的方式来。不主动挑事,但也不退。”

    “成交。”他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瞬,伸手与他轻碰掌心。

    没有誓言,也没有多余的话。

    回到帐篷,陈无涯取出那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案上。他用朱砂笔在青锋山位置画了个红圈,写下三个字:**守脉系**。

    然后,他从“寒岳”一点拉出一条虚线,连向这个红圈,中间打了个问号。

    “捧你的是他,逼你的是他们……”他低声自语,“要么他控制不了局面,要么——这一切本就是他设的局。”

    他想起昨夜那辆黑篷车,想起车中人说的“试心局”。

    现在他明白了。

    这场挑战,不是为了阻止白芷上位,而是为了测试她能不能被掌控。

    他收起地图,走出帐篷,唤来一名传令兵。

    “备马。两日后,随我去青锋山。”

    “是巡查防务?”

    “对。就说先锋官例行巡视各派协防情况,顺道看看新任掌门人选。”

    传令兵领命而去。

    傍晚,陈无涯坐在火堆旁啃干粮。一名结盟军哨卫走来,低声汇报:“刚才有两名青锋弟子下山,往东岭方向去了。没穿门派服饰,像是避人耳目。”

    他咬着的饼停在嘴边。

    东岭。

    又是东岭。

    那封贺礼单上的落款,也是“东岭散人”。

    他没再吃,把剩下的饼丢进火堆。

    火焰猛地一跳,烧出一阵焦味。

    第二天清晨,白芷在营后石台练剑完毕,正用布巾擦拭剑身。陈无涯走来,递上一杯热茶。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他靠着石柱坐下,“就是一群人围着几个老词打转,说什么‘祖宗之法’‘门派体统’。可他们从不想想,当年创派的祖师,是不是也被人说过‘不合规矩’?”

    白芷没接茶,只看着远处山影。

    “我怕的不是比试。”她终于开口,“是万一我赢了,他们还不认。那时,青锋就真的分裂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陈无涯直起身,“什么叫‘规矩’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我的剑法是歪的,可它能破阵、能护人。你的剑是正的,但你敢改规矩,那就是最大的正。”

    她转头看他。

    他咧嘴一笑,左颊酒窝浮现:“再说了,真有人敢伤你——我不保证自己还能忍。”

    白芷沉默许久,终于接过茶杯。

    她喝了一口,轻轻点头:“那你记住你说的话。”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开口。

    日头渐高,营地开始忙碌起来。结盟军的马匹已陆续牵出,准备新一轮巡逻。

    陈无涯回帐收拾行装。他把《沧浪诀》残卷塞进行囊,又取出那块老吴头给的铜牌,摩挲了一下,贴身收好。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短刀。

    刀鞘上有道新划痕,是昨夜磨刀时留下的。

    他取下刀,握在手中,试了试重量。

    很稳。

    两日后启程,他将随白芷一同返回青锋山。

    马已备好,人已待发。

    而山门之内,那场名为“比试”的风暴,正在悄然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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