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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2章 使者阴招暗中施
    夜色压得屋檐低垂,陈无涯的手指在木桩边缘摩挲了一圈,确认最后一根绊索已嵌入土缝。他没再看那棵老松一眼,只是将柴刀轻轻搁在门边,刀刃朝外,像之前那样。

    白芷从灶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放在门槛旁的石墩上。她没说话,但眼神扫过院角那几根新立的杉木桩,又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道未愈的划痕,是昨日战斗时留下的。

    “你信他们不会再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是他们从来就没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尖忽然一颤。埋在四角的真气丝线微微震了一下,极轻,像是风吹过蛛网。但他感觉到了。

    有人踩进了陷阱。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靠上门框,呼吸放慢。白芷察觉异样,脚步微移,悄然后撤至窗侧,手已搭上剑柄。

    屋顶瓦片传来一丝错位的轻响,不是风造成的。一道黑影贴着屋脊边缘滑行,动作极稳,每一步都避开承重梁的位置,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夜行者。与此同时,后墙矮篱处,泥土被轻轻拨开,两道人影翻入,落地无声,却正好踩中陈无涯白天布置的枯枝机关。

    咔。

    细小的断裂声几乎被夜风吞没,但就在那一瞬,埋于地下的真气丝线骤然扭曲,一股异样的劲力顺着涌泉穴窜入双腿。两名杀手身体一僵,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跪在泥地上动弹不得。

    屋顶那人反应极快,察觉脚下瓦片震动异常,立刻抽身欲退。可他已经晚了。

    陈无涯双指一引,暗藏的“错劲”猛然反冲,顺着丝线逆流而上,直击对方足底经络。那人闷哼一声,真气逆行,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脊滚落,砸在晾衣绳上,布巾哗啦抖动,惊起一只栖鸟。

    陈无涯如影而出。

    他先扑向后院两人,掌缘切在左侧杀手颈侧,对方应声昏厥。右侧那人咬牙挣扎,喉咙鼓动,似要自尽。陈无涯早有防备,指尖一点其喉结下方,一道“错劲”封住声脉与气机,那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脸色迅速涨红,只能剧烈喘息。

    屋顶摔下的那人刚挣扎起身,陈无涯已闪至眼前。不等对方拔刀,他一脚踹中其肋下,借力旋身,反手擒住手臂,顺势一折——关节脱臼的闷响混进夜风里。那人痛得蜷缩在地,却仍试图伸手摸向腰间暗器囊。

    “别动。”白芷的声音冷得像霜。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软剑出鞘三寸,剑尖正对着那人咽喉。月光映在刃上,泛着青芒。

    陈无涯蹲下身,一把扯下对方面巾。是个陌生面孔,三十上下,眉骨有旧伤,右耳缺了一角。他翻查其怀中,取出一块铜牌,正面刻着“巡夜司”,背面却是四个小字:“东厂密役”。

    他冷笑一声,把牌子递给白芷。

    她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宫里的鹰犬,怎么会听命于朝廷使臣?”

    “不是听命。”陈无涯盯着那昏迷的两人,“是同一个人在背后牵线。”

    他拎起那个被封住声脉的杀手,将其拖到院中石台前,按坐在地。手指缓缓点在其手臂曲池穴,一缕“错劲”渗入经络,如针扎蚁噬,层层递进。

    那人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谁派你们来的?”陈无涯问。

    杀手闭目不答。

    “再不说,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错经断脉’。”他指尖微动,“错劲”深入尺泽穴,那人整条手臂顿时如被烈火灼烧,又似千万虫蚁啃噬,剧痛之下终于嘶吼出声。

    “是……是严大人!”

    “严嵩?”白芷逼近一步,剑尖微抬。

    杀手点头,喘息急促:“他说只要抓到你……就能逼陈无涯交出天机卷……许我们升任千户……赏银五百两……”

    “就这些?”陈无涯加重劲力。

    “还有……还有密令……若拿不下活的……就放火烧屋……制造暴毙假象……说是异族余党所为……”

    话未说完,他嘴角突然溢出血沫,瞳孔急速收缩。

    陈无涯立刻探指去掏其口,但已迟了。毒囊破裂,血从齿缝间不断涌出。那人喉咙咯咯作响,身子抽搐几下,头一歪,没了气息。

    白芷皱眉:“宁死也不改口供?”

    “不,他已经说了。”陈无涯松开手,将尸体推到一旁,“严嵩想嫁祸异族,还想让朝廷撇清干系。这一招够狠,也够脏。”

    他站起身,走向另外两个昏迷的杀手,一一搜身。除了一些迷药包和短刃,再无其他线索。但他注意到其中一人袖口内衬缝着一张薄纸,展开一看,是一幅简图——画的是这间小院的布局,标注了门窗位置,甚至还有鸡棚、水井和那棵老松。

    图纸一角写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务必将女子带走。**

    白芷看到那句话,脸色微变。

    “他们知道我会在这里。”她说。

    “不止知道。”陈无涯捏紧图纸,“他们是冲你来的。抓你,比抓我更容易让他们得逞。”

    “那你刚才为何不阻止我点亮油灯?”她看向屋内,窗纸上还映着昏黄光影。

    “因为我要让他们看见。”他目光沉冷,“我要他们以为计划顺利,一步步走进来。”

    他走到柴房门口,打开门,将两名俘虏拖进去,用铁链锁住手脚。临关门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具尸体,低声说:“严嵩既然敢派人来偷人,就不会只派这一批。”

    “你还打算留着他们?”白芷问。

    “留一个活口就够了。”他拍掉手上的灰,“其他的,随他去。”

    回到院中,他捡起那块东厂令牌,走到灶膛前,扔了进去。火焰猛地一跳,铜牌边缘开始发红,刻字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白芷站在原地,望着灶火映照下的侧脸。他的神情很平静,可她看得出来,那平静底下藏着怒意。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屋后,掀开一块松动的石板,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折叠整齐的纸页,边缘焦黑,字迹残缺。

    白芷认得那是什么。

    “你不是说它不在了?”

    “我说的是木盒。”他低头看着那些残页,“盒子可以埋,东西也可以藏。但我不会让它落到任何人手里——不管是穿龙袍的,还是披官服的。”

    他重新包好残页,塞回石板下,盖上泥土,再压上石板。起身时,顺手抓了把灶灰抹在指尖,在门框上画了一道短横。

    “这是什么?”她问。

    “记号。”他淡淡道,“以后每来一批人,我就画一道。等画满十道,我就亲自去京城,找严嵩当面算账。”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晾衣绳上的布巾,啪地拍打了一下墙面。远处山口依旧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陈无涯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回门槛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钉,放在掌心反复摩挲。这是他从杀手靴底抠下来的,样式特殊,钉头带钩,专用于攀墙潜行。

    他盯着那枚钉子,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时,屋檐上传来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他抬头望去。

    一片瓦片微微翘起,露出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垂了下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缓缓向窗沿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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