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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9章 朝堂江湖齐助力
    门帘被掀开,那只手的主人终于走进来。他身形高大,肩宽背厚,粗布劲装裹着结实的筋骨,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盘曲的旧疤。他站定,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陈无涯脸上。

    “是我。”他说,声音低沉却敞亮,“韩天霸。”

    陈无涯没动,左手仍按在桌沿,掌心血纹的跳动已缓下来,但并未消失。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开口:“你体内的气路断过三次,最后一次在左肋,是血魔功的手法。你怎么活下来的?”

    韩天霸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好眼力。那会儿我被打落山崖,靠一块铁牌卡住了刀锋,才捡回一条命。”他解下腰间半截残牌,扔在桌上,“你看,这不还在?”

    白芷站在侧后方,手一直没离开剑柄。她看着那块扭曲的铁牌,又看向韩天霸的脸——没有躲闪,也没有掩饰。

    陈无涯缓缓松开手指:“老吴头告诉你的?”

    “是他。”韩天霸点头,“昨夜他跌进营地,满身沙土,一句话没说先跪下了。等喘匀了才喊出你名字。我问怎么了,他说你被人围攻,伤着肩,还熬夜画什么破刀图。”他顿了顿,嗓音沉下去,“我说,那还等什么?三百兄弟,半个时辰就备好了马。”

    白芷眉头微动:“你们绿林向来独来独往,为何这次……”

    “为何这次肯信他?”韩天霸接过话,目光重新落回陈无涯身上,“以前我不懂。你要藏着天机卷,我不服。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为了自己藏,是为了等人死绝了再去翻它。”

    屋里静了一瞬。

    陈无涯低头看了看摊在桌上的炭笔草图,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道斜线:“我不是英雄,也不打算当。但我看得出来,他们要的不是地盘,是根子。把咱们的武脉斩干净,以后没人敢提一个‘中’字。”

    韩天霸重重坐下:“所以我来了。不为卷,不为名,就为一句话——中原人,不能让外人指着鼻子说不敢应战。”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人翻身下马,脚步稳健,直奔屋门。来者是个青衣弟子,额角带汗,胸前佩着一枚青玉剑徽。

    他进门便单膝点地:“禀陈公子,掌门手书。”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笺,双手呈上。

    陈无涯接过,拆信时动作很慢。纸上字迹刚劲如剑,一笔一划都带着熟悉的冷峻力道。他看完,没说话,将信递给了白芷。

    她接过读完,呼吸轻了一拍。

    “是真的。”她说,“凌虚子亲笔。他说……看了你的破刀图。”

    韩天霸猛地抬头:“青锋派真要出兵?”

    “三百弟子,三日后抵达边境山谷。”陈无涯终于站起身,左肩绷紧,但他没扶墙,“这不是支援,是认阵。他承认了这套打法能用。”

    韩天霸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炭条滚落:“好!连剑圣都低头了,谁还敢说你是歪门邪道?”

    “我不是正,也不是邪。”陈无涯望着窗外,“我只是知道他们怎么倒下,所以能让他们再倒一次。”

    白芷收起信纸,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无涯走到墙边,拿起挂在木钉上的行囊,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形图。他铺在桌上,用几块小石压住边缘。

    “这里。”他点了点地图中央一处狭窄谷道,“风向常年偏西,两侧岩壁陡峭,只有中间一条道。异族骑兵快,但进了谷就得收速。”

    韩天霸凑近看:“你想引他们进来?”

    “不止引。”陈无涯指尖滑向谷底一处凹陷,“这儿有个天然塌陷坑,上面盖着枯枝落叶,看着像实土。马蹄踩上去,立刻塌陷。我可以先带几个人诈败,把主力引进来。”

    “然后呢?”白芷问。

    “然后你们从两侧高地处动手。”他转向韩天霸,“绿林擅长伏击,弓弩、绊索、滚石,我都信得过。青锋弟子轻功好,适合居高临下突袭。只要前队被困,后队挤不上来,他们就会乱。”

    韩天霸眼睛亮了:“一旦乱了阵型,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陈无涯点头,“我不求全歼,只求打出第一场胜仗。只要让他们知道,中原有人能破血魔刀,后面的仗就好打了。”

    白芷忽然道:“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会来。”陈无涯声音很轻,“昨夜那个敌将败得太急,回去必报称遭遇奇术。拓跋烈不会放过查清真相的机会。他会派更强的人来,甚至亲自派人督战。”

    韩天霸冷笑:“那就更好。越强的人来,越舍不得退。一头扎进坑里,爬都爬不出。”

    三人沉默片刻,气氛悄然变化。不再是孤守一隅的挣扎,而是有了出击的底气。

    “我不当统帅。”陈无涯忽然说,“这仗不是我一个人的。韩兄带的是绿林命,白芷身后是青锋门规,我不想压谁头上。”

    韩天霸摆手:“谁稀罕那个名头?你说打哪儿,我就埋哪儿。弟兄们听令就行。”

    “那就以事分责。”陈无涯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路线,“诱敌归我,伏击由韩兄统筹,接应由白芷带队。若有变数,随时传哨联络。”

    白芷点头:“可行。”

    韩天霸哈哈一笑:“总算有件事让我觉得江湖还有点意思。”

    日头渐斜,屋内光线转暗。陈无涯收起地图,重新卷好塞进行囊。他转身想去拿水喝,忽觉掌心一烫。

    血纹又跳了一下。

    不是预警,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牵引感。

    他皱眉,下意识望向门外。

    远处山脊轮廓依旧平静,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某种低频震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一记闷响。

    “怎么了?”白芷察觉他的异样。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把手插进袖中,“可能是伤口还在发麻。”

    韩天霸站起身:“我这就回营安排。明早我会派人送来一批箭簇和绳索,都是特制的,不易断裂。”

    “谢谢。”陈无涯没多说。

    韩天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知道最让我佩服你哪一点吗?”

    陈无涯抬眼。

    “你明明被打到差点站不起来,还能想出让人趴下的法子。”他笑了笑,“这才是真本事。”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屋内只剩两人。白芷走过去收拾桌面,将信纸折好放进包袱。她抬头时,发现陈无涯正盯着自己的手掌。

    “还在疼?”她问。

    “不是疼。”他说,“是它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慢慢握紧拳头。血纹在皮肤下微微发亮,像一道即将苏醒的烙印。

    外面天色渐沉,风从山谷口吹进来,拂动茅草屋顶。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号角,是绿林营地在整队。

    陈无涯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浅淡的伤痕。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油纸包好的《错劲破刀图》,放在石台上。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此非修习之法,乃保命之钥。”

    他凝视片刻,伸手将炭笔塞进书页夹层。

    就在这时,掌心血纹猛然一缩。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道裂痕般的印记,竟开始缓缓移动,沿着掌纹向手腕方向爬行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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