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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4章 血魂现形,白芷挥剑斩幻
    陈无涯一脚踏进石环中央,膝盖刚弯,一股力道从地面反震上来,逼得他后退半步。他咬牙站稳,还想再往前走,耳边却传来白芷的声音。

    “这一关,我来。”

    他猛地回头。白芷扶着石台边缘,一点点直起身子。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额头全是冷汗,手指紧紧掐在腹部,可脚步却一步步朝石环挪来。

    龙女想拦她,被她抬手挡住。她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那片凹陷的祭坛,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陈无涯冲上前去:“你不能——”

    守护者抬手,一道光幕升起,将他隔在外面。他扑在光幕上,手掌发烫,声音嘶哑:“让她出来!她现在根本撑不住!”

    守护者沉默不语,目光落在白芷身上。

    白芷站在祭坛中央,呼吸急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锋利。她抽出软剑,剑身轻颤,蓝宝石剑穗亮起微光。

    天地骤然一暗。

    血雾升腾,地面裂开,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远处一座村庄残垣断壁,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余烟袅袅。风里飘着烧焦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声。

    白芷站在废墟中央,握紧了剑。

    “交出天机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贴着耳根刮过的刀锋,“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过三日。”

    她没动,也没答话。

    “你以为你能护住他?”那声音冷笑,“陈无涯会死在神域,你也会死在这里。孩子生下来就是孤魂野鬼。”

    白芷缓缓抬起剑,指向虚空:“青锋剑派弟子,从不屈服。”

    话音落下,她体内真气逆行冲脉,强行打通几处闭塞经络。疼痛如针扎般刺入骨髓,她咬破嘴唇,硬是没哼一声。

    幻境开始扭曲。地面浮现出婴儿的影子,蜷缩着,发出微弱啼哭。紧接着,陈无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柄黑刀,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着,却没有光。

    “芷儿……救我……”他的声音虚弱,带着痛意。

    白芷的手抖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假的。可心还是沉了下去。

    她想起流民营的夜晚,陈无涯蹲在火堆旁给她熬药,手被烫出水泡也不吭声;想起边关雪地里,他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脚底磨烂了还在笑;想起魔教总坛那一战,他为她挡下致命一刀,血浸透了粗布衣裳。

    她不能倒。

    她深吸一口气,剑尖忽然转向自己。

    所有人一惊。

    她一剑斩向自己的影子。

    剑光闪过,影子裂开,幻境剧烈震动。那些虚假的画面瞬间崩解,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陈无涯的身影化作烟尘。

    血雾翻滚,一道枯瘦的人影缓缓凝聚。那人披着血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左脸皮肉尽失,露出森森白骨,右眼却死死盯着白芷。

    “你竟敢破我摄魂术?”血无痕的声音带着怒意,“区区女子,也配执剑?”

    白芷不答。她手腕一转,软剑如流水般荡开,剑尖直指对方眉心。

    血无痕冷笑:“你以为斩了幻象就赢了?这具残魂藏于珊瑚树千年,靠的就是人心弱点。你越是护着他,就越容易死。”

    他抬手,空中浮现无数画面——陈无涯被乱刃分尸,孩子出生即夭折,青锋剑派满门覆灭,白芷跪在坟前,长发散落,手中断剑滴血。

    “放下剑,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他说。

    白芷看着那些画面,呼吸变重。但她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

    “你说错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不是为了活着才挥剑的。”

    她脚下猛踏,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她跃起,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弧光,整个人如飞瀑倾泻,直扑血无痕。

    剑未至,剑意已破空而至。

    血无痕抬手结印,黑气凝成屏障。剑光撞上屏障,轰然炸开,气浪席卷四周,珊瑚树上的青铜锁齐声鸣响。

    白芷落地未稳,又是一跃而起。她不再攻招式,而是以剑意直斩对方执念之根——那股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

    第二剑落下,屏障碎裂。

    第三剑,她将全身真气灌入剑身,剑穗蓝宝石猛然爆亮,整把剑泛起银白色光芒。

    血无痕终于变了脸色:“不可能!你一个孕妇,怎么可能催动无我剑意!”

    白芷一言不发,纵身跃起,凌空回旋,最后一剑斩下。

    剑光贯虹,正中血无痕眉心。

    “啊——!”惨叫撕裂空气,黑影剧烈扭曲,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崩解,最终彻底消失。

    幻境破碎。

    光芒褪去,白芷踉跄落地,一手扶住石台,喘息不止。她的嘴唇发紫,指尖冰凉,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无涯撞开光幕,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芷儿!你怎么样?!”

    白芷靠在他怀里,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

    陈无涯慌了,手忙脚乱地拍她后背:“别睡,看着我,别闭眼!”

    就在这时,他动作一顿。

    他看见了她的头发。

    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已尽数变白,如雪覆肩,在微光下泛着冷色。

    他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笑了笑:“没事……只是头发白了而已。”

    陈无涯抱着她,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又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里残留着一丝黑气,正缓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守护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破了幻境。”他说。

    “那你还不快救她!”陈无涯吼道。

    守护者摇头:“这是代价。强行激发无我剑意,透支的是心神与真血。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陈无涯低头,发现白芷已经昏过去。她的呼吸很弱,但还在。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珊瑚树上的青铜锁还在轻轻晃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风穿过枝干,带起一阵细微的响动。

    突然,白芷的软剑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陈无涯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剑柄,地面微微震动。

    那丝消散的黑气,竟又从石缝中缓缓渗出,聚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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