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涯的脚步刚踏出密室入口,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走向祭坛深处那块浮空晶碑。碑面漆黑,像被火烧过的木头,表面裂纹交错,只有中心一点幽光微微闪烁。
白芷紧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她能感觉到腹中一阵阵抽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她没说出口,只是咬住下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墨风打开机关包,取出一块玉珏残片和几张壁画拓印。他把仪器架在石台边缘,手指快速拨动刻度盘。“王印刚融合,能量还没散,现在是读取的最佳时机。”
陈无涯点头,抬起右手,将冰错劲缓缓注入晶碑底部凹槽。幽蓝的光顺着裂缝蔓延,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碑面开始浮现暗红文字,一行接一行,歪斜扭曲,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以纯血启源……”白芷低声念出第一句,“纳极寒为炉,铸玄冰煞器,通九幽之门。”
墨风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她:“这不像兵器铭文,倒像是仪式记录。”
陈无涯盯着碑文,继续往下读:“每献祭一名怀胎三月以上的雪妖女子,可得一丝本源之力。百人成器,千人开脉,万人焚尽,极夜永坠。”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墨风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抖:“他们不是在炼武器,是在用人命喂一件活的东西!”
没人回应他。
陈无涯闭上眼,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他调出之前收集的所有数据——毒箭成分、符文频率、血书内容。错练通神开始自动比对,一条条红线连接起零散的信息点。
“推演启动”
“目标:玄冰煞器维持条件”
“结论:需持续吸收高浓度极寒能量”
“最优供能源:极寒之心——极北遗迹核心能源体”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们在等极寒之心重启。”
白芷抓住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魔教不只想造煞器。”陈无涯看着她,“他们想把整个极北变成那件煞器的一部分。只要极寒之心运转,就能无限抽取能量,再通过献祭不断强化。”
墨风一拳砸在石台上:“所以那些失踪的雪妖,不只是被抓走,是被当成燃料存着!”
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手指慢慢收紧。她想起刚才那一阵抽痛,不是偶然。她的血脉也来自极北,哪怕只是远支,也会被那种力量牵引。
她忽然拔出软剑,剑尖点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就不能让他们得逞。”她说,“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极寒之心。”
陈无涯转头看她。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没有动摇。
墨风收起仪器,把玉珏残片塞进防水袋。“我已经标记了最近的能量波动源,东南方冰谷有异常热流,和其他区域相反。通常那里是最冷的地方,现在却像有个炉子在烧。”
“反常就是线索。”陈无涯摸了摸掌心的印记,“错劲能感应到同类能量源,我可以带路。”
白芷把剑收回鞘中,一手扶着腰侧,站直身体:“我不需要保护。我能走完全程。”
墨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铜制护腕递给她:“戴上这个,能稳定气血流动,至少让你少疼几次。”
她接过,默默戴在左手。
三人走到祭坛出口处,背后晶碑仍在缓慢亮起新的文字。最后一行浮现时,光色变得深红,像是凝固的血。
“当血脉尽燃之时,极夜永坠。”
陈无涯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迈步走了出去。
外面风雪小了些,地面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速度比进入时快了许多。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时间不多了。
墨风边走边检查机关仪的数据,眉头一直没松开。“刚才那段符文里提到‘百人成器’,但我们只发现了少量遗骸。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陈无涯脚步一顿。
“不是死了。”他说,“是被转移了。”
“为什么?”
“因为还不够。”陈无涯抬头看向远处雪山轮廓,“献祭需要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他们要把所有人集中在极寒之心开启的那一刻,一次性点燃。”
白芷呼吸一滞:“你是说……他们准备一次性杀光所有俘虏?”
“不止。”陈无涯握紧拳头,“他们要让整个极北的生灵都成为那件煞器的养料。雪妖、异族、甚至闯入这里的江湖人,只要是带着寒属性真气的,都会被吸走生命力。”
墨风低骂一句:“疯子。”
“不是疯。”陈无涯继续往前走,“是算准了没人能拦住他们。正道忙着内斗,朝廷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连雪妖内部都被渗透成筛子。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白芷突然停下脚步。
她一只手按在腹部,另一只手扶住旁边冰柱。脸上闪过一丝痛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你还好吗?”陈无涯回头问。
“没事。”她摇头,“就是刚才那句话……‘血脉尽燃’。我感觉到了,它在怕。”
“谁?”
“孩子。”她声音很轻,“它知道危险来了。”
墨风皱眉:“胎儿也能感应到这种东西?”
“它是极北血脉的延续。”陈无涯看着她,“天生就能察觉能量变化。它现在的反应,说明极寒之心离苏醒不远了。”
白芷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那就更不能停。”
三人再次启程,步伐加快。风从山脊刮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接近营地外围时,墨风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他蹲下身,翻开仪器面板,“地下有震动,频率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自然冰裂,是人为活动。”
陈无涯趴在地上听了片刻,抬起头:“有人在挖通道。方向是东南。”
“冰谷。”白芷说。
“他们动手了。”陈无涯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到底层祭坛。”
墨风合上设备盖子,声音冷了下来:“这次不是救人,是阻止一场屠杀。”
白芷把手放在剑柄上,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那就别让他们有机会点火。”
陈无涯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祭坛。晶碑的光已经熄灭,但那行字还留在他脑子里。
他转身向前走去,脚步坚定。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白芷跟上他,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墨风走在最后,机关包背得更紧了些。
他们穿过一片冰林,地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越往前,裂痕越多,像是大地被什么东西从
突然,白芷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边摔去。
陈无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倒下,但左手护腕发出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墨风立刻上前扶住她:“你刚才踩的是压力区,差点触发陷阱。”
白芷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裂开的护腕。
里面一层银丝断了两根,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灼烧过。
她抬头看向前方。
远处冰壁下,一道黑影缓缓移动,贴着岩壁前行。
那人身上没有穿任何门派服饰,手里提着一支短矛,矛尖滴着暗色液体。
他走过的地方,冰面迅速变黑,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陈无涯松开白芷的手,低声说:“那是魔教清道夫,专门清理痕迹的。”
那人忽然停下,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