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第六次响起。

    “当——”

    陈无涯脚下一晃，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他抬手抹掉嘴角刚渗出的血丝，指腹沾着暗红。白芷伸手要扶，被他侧身避开。

    “没事。”他说，“就是头有点沉。”

    墨风盯着机关罗盘，指针转得发狂。“钟声加快了，他们可能已经察觉有人在干扰仪式。”

    通道前方，青铜门轮廓在红光中起伏，像一张喘息的嘴。门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亮，映得岩壁上的刻痕开始微微蠕动。

    三人停在拐角处，不敢再靠近。

    陈无涯靠在石壁上，闭眼调息。识海里的错劲还在乱撞，刚才强行逆转符文反噬了经脉。他能感觉到系统在缓慢修复，但速度太慢。

    白芷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再拖了。如果鼎门打开，后果不止是死人那么简单。”

    墨风点头：“第九十八响前必须切断供血槽，否则陈兄的计划无法启动。”

    陈无涯睁开眼，正要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青紫色烟雾从岩层裂缝中钻入，在空中炸开成一朵莲花形状。光芒短暂照亮整个通道，又迅速熄灭。

    白芷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急援烟！掌门亲自点燃的！”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顺着绳索从上方滑下，落地无声。三人皆穿青锋制式短打，背负长弓，胸前绣着“破魔”二字。为首那人摘下蒙面布巾，抱拳行礼。

    “奉掌门令，携破魔箭三十支，增援前线。”

    陈无涯盯着他们腰间的箭囊，没动。

    他知道这三人不是普通弟子。青锋剑派有支隐卫，专克邪术，平日不出山门。他曾听白芷提过一次，说这些人练的是“正气贯体”，对魔气极为敏感。

    为首的弟子看向白芷：“你没事吧？”

    白芷摇头：“我很好。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掌门推演天机，发现血祭已启。他放出八路信号，只有你们这一队回应了。”那人说着，从箭囊抽出一支箭递向陈无涯，“这是破魔箭，可破阴祟之体，你要不要看看？”

    陈无涯接过箭，指尖抚过箭镞。上面刻着细密符文，灵力流动路径清晰，但太过死板。真气进去后只能直进直出，没有回旋余地。

    他闭眼，调动识海残存的错劲，反向拆解箭体结构。他不按常理运行灵力，而是将原本线性的回路改成螺旋震荡，再把自己的错劲灌入其中。

    箭身微颤。

    他把箭还回去：“试试这个。”

    那弟子皱眉，还是搭弓拉满，一箭射出。

    箭飞至半空，突然分裂成九支，交织成网，朝前方两名巡守的魔教喽啰罩去。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网住。错劲顺着网丝钻入体内，封锁经脉，当场瘫倒在地。

    墨风睁大眼：“你把箭改成了活的？”

    “不是我改的。”陈无涯靠在墙上，额头冒汗，“是它本来就能这么用，只是没人敢想。”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武器改造成功，解锁“错器”能力】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白芷这次没管他避不让，直接伸手撑住他的胳膊。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

    “还能撑。”他甩开她的手，站直了，“再来一支。”

    那名青锋弟子看着地上瘫倒的喽啰，又看看手中的箭，终于变了脸色。他不再犹豫，从箭囊抽出第二支，递了过去。

    陈无涯接过，闭眼凝神。这一次他动作更快，错劲注入更狠。箭羽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过。

    白芷接过箭，交给另外两名弟子：“你们也准备。”

    三人分站三角，齐射。

    三支箭同时离弦，飞到半空再次分裂，织成三张大网，分别罩向通道两侧入口。数名闻声赶来的魔教喽啰撞上网，立刻经脉受制，倒地抽搐。

    墨风迅速展开机关屏风，投出一幅简易地形图。“西侧供血槽在这里，若能在第九十八响前切断，配合陈兄的‘逆祭’计划，还有机会。”

    那名带头的弟子收起弓，肃然道：“我们愿听调遣。”

    陈无涯点点头，弯腰捡起一根掉落的箭杆。他手指划过断口，发现木纹有些异常。这不是普通的箭杆，里面掺了某种矿粉，能让灵力传导更稳。

    他忽然想到什么。

    “你们的箭，是不是每十支里就有一支是特制的？”

    那弟子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支箭的重量不一样。”陈无涯举起手中断杆，“而且断口泛青，说明芯材不同。你们是不是用它来标记目标？”

    那人点头：“是。主祭者身上会有血印，只有特制箭才能感应。”

    陈无涯眼睛亮了。

    “把那种箭给我。”

    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箭囊底层取出五支。这些箭的箭镞更窄，尾羽染成深红。

    陈无涯接过，闭眼，错劲缓缓注入。这一次他不只是改变灵力路径，还把箭本身的材质逻辑彻底打乱。他让矿粉与木纤维交错重组，让箭在飞行中能自行追踪血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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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箭，”他说，“不用你找目标。它会自己认出来。”

    他把五支箭还回去。

    带头的弟子握紧箭杆，眼神变了。他不再把陈无涯当成那个被书院除名的歪理少年，而是一个能真正打破规则的人。

    “你说怎么用，我们就怎么用。”

    陈无涯看向青铜门。

    “等第七声钟响，你们从左侧突入，用错劲网封锁前殿。第八响时，放两支特制箭进去，让它自己去找主祭者。第九响，切断所有光源，制造混乱。”

    墨风补充：“我会在钟响第九十八下时，引爆西侧供血槽。”

    白芷握剑：“我掩护陈无涯接近鼎心。”

    那弟子点头：“我们配合。”

    第七声钟响。

    “当——”

    三人小队动了。青锋弟子拉开长弓，三张错劲网再次铺开，封住前殿入口。魔教喽啰冲出来，瞬间被网住。

    第八声钟响。

    两支红羽箭离弦而出，飞入大殿深处，消失不见。

    第九声钟响。

    墨风拍下机关按钮，通道顶灯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黑暗，只有青铜门内透出的红光还在闪烁。

    陈无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错劲在掌心流转，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震感。他知道刚才连续改造武器耗掉了太多精力，再强行使用错劲，可能会伤到根本。

    但他不能停。

    白芷走到他身边：“你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去赌？”

    “不是赌。”他说，“是算。钟声一共九十九响，我只要活到第九十七下就行。第九十八下，供血槽断，仪式中断。第九十九下……”

    他没说完。

    白芷盯着他：“第九十九下会怎样？”

    “我不知道。”他笑了笑，左颊酒窝浮现，“但我猜，鼎不会让它响完。”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大殿深处冲天而起。

    那名带头的青锋弟子快步跑来：“特制箭找到了目标！主祭者左臂有月牙疤痕，正在施法！”

    陈无涯抬头看向青铜门。

    门缝中的红光开始剧烈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挣扎。

    他迈出一步。

    地面震动加剧。

    第十声钟响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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