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沐阳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洛杉矶区号。

    “喂？”

    “沐阳，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慵懒。

    沐阳愣了一下：“科比？”

    “对。”科比说，“睡不着，打个电话给你。”

    沐阳坐起来，靠在床头：“睡不着？紧张了？”

    科比笑了：“紧张？我打了这么多年季后赛，会紧张？”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科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在想怎么防你。”

    沐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科比，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说这个？”

    “对。”科比说，“我想了一晚上，想不出办法。所以打个电话问问你，你觉得怎么防你自己最有效？”

    沐阳想了想，说：“包夹。”

    “包夹过了。”

    “协防。”

    “协防也过了。”

    “那就没办法了。”沐阳说，“你只能祈祷我手感不好。”

    科比笑了：“我从不祈祷。”

    “那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科比说，“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沐阳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科比说：“沐阳，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沐阳说：“你也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但这次，我会赢。”科比说。

    “不一定。”沐阳说。

    科比笑了：“那就场上见。”

    “场上见。”

    挂断电话，沐阳躺下，看着天花板。

    科比睡不着，他也睡不着了。

    湖人，科比，霍华德，加索尔……

    西部半决赛，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这帮兄弟。

    ---

    第二天训练，丰田中心。

    阿泰斯特凑过来：“头儿，昨晚谁给你打电话？我听到你说话了。”

    沐阳看了他一眼：“科比。”

    阿泰斯特瞪大眼睛：“科比？！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聊天。”

    “聊天？！聊什么？”

    “聊怎么防我。”

    阿泰斯特愣住，然后哈哈大笑：“科比睡不着了？他紧张了？”

    沐阳笑了：“他说他在想怎么防我。”

    阿泰斯特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紧张了！他怕你！”

    诺阿在旁边啃着鸡爪，头也不抬地说：“科比会怕？我不信。”

    阿泰斯特瞪他一眼：“你懂什么？科比也是人，也会紧张！”

    巴蒂尔幽幽道：“科比上次紧张，是2008年总决赛打凯尔特人。”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他采访。”

    “你看他采访干嘛？”

    “学习。”巴蒂尔说，“学习怎么防他。”

    阿泰斯特挠挠头：“那你学到了吗？”

    “学到了。”

    “怎么防？”

    “让他不舒服。”

    阿泰斯特等了几秒，发现他没下文，急了：“就这？”

    “就这。”巴蒂尔说，“让他不舒服，他就投不进。”

    阿泰斯特瞪着他：“你这叫什么屁话？”

    “这叫真理。”

    众人笑翻。

    ---

    下午战术会议，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着。

    “湖人的核心是科比和霍华德。”他说，“科比主攻，霍华德内线终结。加索尔策应，其他人拉开空间。”

    他画了几个箭头，标出湖人的进攻路线。

    “防守端，阿泰斯特主防科比，巴蒂尔协防。诺阿顶霍华德，沐阳和洛瑞收缩保护禁区。进攻端，沐阳主控，多打挡拆，把霍华德拉出来。”

    沐阳点点头：“明白。”

    阿泰斯特举手：“教练，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科比手感好，怎么防？”

    阿德尔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让他投。”

    阿泰斯特瞪大眼睛：“让他投？那不是找死吗？”

    “不。”阿德尔曼说，“让他投，消耗他的体力。他投得越多，越累。越累，命中率越低。”

    阿泰斯特想了想，挠挠头：“好像有点道理。”

    巴蒂尔幽幽道：“这叫‘耗死他’战术。”

    阿泰斯特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给战术起外号？”

    “这叫形象生动。”

    ---

    晚上，沐阳回到家，林薇薇正在哄沐辰睡觉。

    小家伙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看到沐阳进来，伸手要抱。

    沐阳走过去，轻轻抱起他。

    “爸爸……”沐辰含糊不清地喊。

    沐阳心里一暖，亲了亲他的脸蛋。

    林薇薇在旁边轻声说：“今天训练累不累？”

    “还行。”沐阳说，“后天打湖人。”

    林薇薇点点头：“科比不好对付。”

    沐阳笑了：“你也知道科比？”

    “当然。”林薇薇说，“我好歹也是篮球记者的老婆。”

    沐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沐辰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轻轻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林薇薇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沐阳说，“就是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跟科比过招。”沐阳说，“他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得分手，我想看看，我能不能防住他。”

    林薇薇抬起头，看着他：“你能。”

    沐阳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沐阳。”

    ---

    两天后，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西部半决赛第一场。

    湖人主场迎战火箭。

    比赛开始前两小时，球馆外面已经围满了球迷。有穿着科比球衣的，有举着霍华德头像牌的，还有几个穿着沐阳球衣的——被一群湖人球迷围着拍照，表情有些尴尬。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

    阿泰斯特难得安静，坐在角落里绑鞋带。诺阿也没啃鸡爪，一直在看战术板。巴蒂尔在做拉伸，洛瑞在听歌，蒂格在发呆。

    沐阳换好衣服，站起来，拍拍手。

    “都听我说。”

    众人抬起头。

    “湖人很强，科比很强，霍华德很强。”沐阳说，“但他们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阿泰斯特问。

    “他们太依赖个人能力。”沐阳说，“科比手感好的时候，谁都挡不住。但他手感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科比手感不好。阿泰斯特，你今天贴死他，一步都不让他舒服。诺阿，你在内线顶住霍华德，别让他轻松接球。其他人，收缩防守，保护篮板。”

    众人点头。

    阿泰斯特举手：“头儿，如果科比手感好呢？”

    沐阳笑了：“那就让他投。投累了，他就投不进了。”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

    比赛开始。

    火箭首发：沐阳、洛瑞、阿泰斯特、巴蒂尔、诺阿。

    湖人首发：纳什、科比、阿泰斯特——不对，是慈世平——加索尔、霍华德。

    跳球，霍华德把球拨给纳什。

    纳什控球，面对洛瑞。他运了两步，突然加速，洛瑞跟上去。纳什急停，跳起，传球——科比接球，面对阿泰斯特。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科比启动，变向，急停，后仰——阿泰斯特扑过去，手伸得老长——

    砰！打铁！

    诺阿抢到篮板，火箭反击！沐阳接球快下，科比追得很紧。沐阳冲到罚球线，突然急停，科比没收住脚，冲出去两步。

    沐阳跳起，中距离出手——球进！

    2-0！

    沐阳落地，看着科比：“太慢了。”

    科比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

    第一节打了八分钟，比分20-18，火箭领先2分。

    科比单节8分，但出手了10次，命中率只有30%。

    阿泰斯特防得他很不舒服。

    暂停的时候，科比坐在板凳上，脸色不太好看。

    德安东尼走过来，问：“要不要调整？”

    科比摇摇头：“不用。我会找到办法的。”

    与此同时，火箭替补席上。

    阿泰斯特一脸得意：“看到了吗？我防住科比了！”

    巴蒂尔幽幽道：“他10投4中，你防住了吗？”

    “4中怎么了？4中也是低命中率！”

    “他平时命中率45%。”

    “那又怎样？今天30%！”

    沐阳笑了：“罗恩，防得不错。继续这样。”

    阿泰斯特嘿嘿笑了。

    ---

    第二节开始，湖人调整了策略。

    纳什主控，多打挡拆，让霍华德内线终结。科比无球跑动，接球就投。

    这一招奏效了。

    霍华德在内线翻江倒海，诺阿一个人顶不住。加索尔高位策应，巴蒂尔协防也来不及。

    半场结束，比分48-45，湖人反超3分。

    更衣室里，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着。

    “下半场，我们要加强对内线的保护。”他说，“诺阿，你一个人顶霍华德太吃力，巴蒂尔，你协防的时候往里收。沐阳，你多回缩保护。”

    众人点头。

    阿泰斯特举手：“教练，科比怎么办？”

    “还是你防。”

    “他上半场得了15分。”

    “但出手了14次。”阿德尔曼说，“他累了吗？”

    阿泰斯特想了想，挠挠头：“好像有点喘。”

    “那就对了。”阿德尔曼说，“继续耗他。”

    ---

    下半场开始。

    火箭先攻。沐阳控球，面对科比。他运了两步，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科比跟得很紧，加索尔包夹过来。沐阳跳起，在空中把球分给弧顶的洛瑞。

    洛瑞接球，三分出手——球进！

    48-48！

    洛瑞落地，冲着纳什笑了。

    纳什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轮到湖人进攻，纳什控球。他和霍华德挡拆，突破，分球给科比。科比接球，面对阿泰斯特，虚晃一枪，阿泰斯特没跳。科比皱眉，再次虚晃，阿泰斯特还是没跳。

    “你跳不跳？”科比问。

    “不跳。”阿泰斯特说，“你投吧。”

    科比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投了——砰！打铁！

    诺阿抢到篮板，火箭反击！沐阳接球快下，科比追得很紧。沐阳冲到罚球线，突然急停，科比没收住脚，冲出去两步。

    沐阳跳起，中距离出手——球进！

    50-48！

    沐阳落地，看着科比：“太慢了。”

    科比没说话，但额头上冒出了汗。

    ---

    第三节打完，比分70-68，火箭领先2分。

    科比单节8分，但出手了9次，命中率还是不高。

    第四节开始，双方都换上主力。

    最后六分钟，比分85-82，火箭领先3分。

    湖人进攻，科比控球。面对阿泰斯特，他运了两步，突然加速，变向，急停，后仰——阿泰斯特扑过去，手伸得老长——

    球进！

    85-84！

    科比落地，看着阿泰斯特，喘着气。

    阿泰斯特也喘着气，两人对视，眼神里都是火。

    轮到火箭进攻，沐阳控球。科比防守，手一直搭在他腰上。沐阳招手叫诺阿挡拆，诺阿提上来，科比被挡住，霍华德换防。沐阳面对霍华德，连续变向，霍华德脚步跟不上，沐阳加速突破，杀到篮下，跳起——

    科比从后面追过来，伸手封盖！

    沐阳在空中等着他，等他下落的那一刻，才把球投出去！

    球打板入筐！

    87-84！

    沐阳落地，看着科比：“太慢了。”

    科比没说话，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

    最后30秒，火箭领先2分，湖人球权。

    德安东尼叫了暂停。

    “最后一攻，科比主投。”他说，“所有人拉开，给他创造空间。”

    暂停回来，湖人进攻。纳什控球，运到前场，传给科比。科比接球，面对阿泰斯特，虚晃一枪，阿泰斯特没跳。科比再次虚晃，阿泰斯特还是没跳。

    时间只剩5秒。

    科比拔起来就投——

    球出手的瞬间，阿泰斯特扑过去，手伸得老长！

    砰！打铁！

    诺阿抢到篮板！比赛结束！

    87-85，火箭客场取胜，1-0领先！

    科比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一动不动。

    沐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科比抬起头，看着他。

    “下次，我会进。”科比说。

    沐阳点点头：“我知道。”

    ---

    赛后发布会。

    记者问科比：“最后那个球，您觉得有机会进吗？”

    科比沉默了三秒，说：“有。但我累了。”

    记者又问：“您对阿泰斯特的防守怎么看？”

    科比说：“他今天防得很好。下次，我会调整。”

    与此同时，火箭队更衣室里。

    阿泰斯特正在直播，诺阿在旁边啃鸡爪，洛瑞和蒂格在跳舞。

    “看到了吗！1-0！我们赢了湖人！”阿泰斯特对着镜头大喊，“科比最后那个球，被我防下来了！”

    诺阿含糊不清地说：“牛逼！牛逼！”

    巴蒂尔幽幽道：“罗恩，你今天确实防得不错。”

    阿泰斯特瞪大眼睛：“肖恩，你又夸我？”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巴蒂尔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沐阳在旁边换衣服，手机响了。

    是科比发来的短信。

    “今天你赢了。下一场，我会赢回来。”

    沐阳笑了，回复道：“我等着。”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

    西部半决赛，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