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几大盏红艳艳的西瓜汁便制备好了，依次兑入牛乳和碎冰。

    

    “天太热了，用琉璃盏端着容易洒，也不好拿。”程瑶看着制作好的饮品，思索片刻，转身从房间角落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抱出好几个清洗干净的竹筒杯，“用这个装吧，密封性好，也方便拿。”

    

    她们将西瓜撞奶小心地注入竹筒，盖上配套的小木塞。

    

    清凉的红色液体在青翠的竹筒里晃荡，看着就让人觉得解渴。

    

    “书瑶妹妹，这些都装好了吗？”司马如烟将最后一个竹筒塞好，轻声问道。

    

    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却更添了几分柔美。

    

    程瑶点点头，数了数桌上的竹筒：“嗯，够了。季统、潇哥、亮仔，还有陆晴陆朗他们……哦，忆影先生那儿也送一份吧，他教我用冰蚕丝挺辛苦的。”她安排得井井有条。

    

    收拾妥当，程瑶转头看向已经热得鬓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的桑倩倩，很是“贴心”地说道：“倩倩，你就别出门了，看你满头大汗的。这太阳毒得很，怕你出门没走两步就中暑晕倒了，那可就真成‘西瓜汁拌人’了。”

    

    桑倩倩早已热得不行，闻言如蒙大赦，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整个人瘫倒在旁边的圆凳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是真的走不动了，太热了……我就待在屋里，哪儿也不去。”

    

    她此刻只想贴着冰桶，半点挪动的欲望都没有。

    

    程瑶和司马如烟相视一笑。

    

    司马如烟提起一个装着几筒饮品的精致小竹篮，程瑶则抱起了剩下的几个竹筒。

    

    “那我们走了，你好好歇着。”程瑶嘱咐一句，便和司马如烟一同出了门。

    

    午后阳光正烈，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两人尽量沿着有树荫的回廊走，但即便如此，没走多远，也觉得热意袭人。

    

    怀中和手中的竹筒传来丝丝凉意，倒是唯一的慰藉。

    

    她们先去了男弟子居住的院落，找到了正在房里对着棋谱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司马亮。

    

    “阿姐与书瑶姑娘怎么来了？”

    

    司马亮见到姐姐和程瑶一同前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程瑶从竹篮里取出一桶西瓜汁递了过去：“喏，给你的亮仔，天热了给你们做点冷饮解解暑。”

    

    指尖触及竹筒冰凉的壁身，他顿了顿，低声道了句“多谢”，目光在程瑶被晒得微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潇哥呢，没在房间里吗？”程瑶四处望了望，似乎没见到秦潇的身影。

    

    “楼兄去演武场了，他一向刻苦。”这点，司马亮觉得自愧不如。

    

    虽然也有身体原因，但这么炎热的天，他也是不愿出门的。

    

    “那我们去找他，给他送去，外面热得要死你就别出门了。”

    

    “嗯。”像是想起什么，他又补了一句，“天气炎热，书瑶姑娘也注意防暑。”

    

    “会的，我们走啦！”

    

    程瑶挥了挥手，还不忘带上了房门，防止热气进屋。

    

    接着她与司马如烟找到了正在演武场旁的凉棚下，热得汗直流的秦潇。

    

    秦潇看到程瑶和司马如烟，尤其是她们手里的竹筒，眼睛顿时亮了，欢呼一声接过，迫不及待地拔开木塞灌了一大口。

    

    长长舒了口气：“瑶姐！如烟姑娘！你们真是及时雨啊！我这正快被晒成人干了！好喝！太好喝了！”

    

    他那夸张的反应逗得程瑶直笑。

    

    给陆晴陆朗的份也托秦潇转交后，两人便往先生们居住的区域走去。

    

    季统的院子依旧清幽，竹林沙沙作响，带来些许凉意。

    

    他正坐在廊下的阴凉处，手中拿着一卷古籍，似乎在看，又似乎在沉思。

    

    见到程瑶和司马如烟过来，他放下书卷，站起身。

    

    “阿瑶，司马姑娘。”他目光先落在程瑶被晒得红扑扑、带着汗珠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随即才看向她怀里的竹筒。

    

    “阿统，快尝尝，我做的西瓜撞奶，消暑的！”程瑶献宝似的将竹筒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季统接过，触手冰凉。

    

    他打开，饮了一口。

    

    清甜冰爽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眼中漾开浅浅的暖意，点了点头：“很好喝。多谢阿瑶，司马姑娘。”

    

    “你喜欢就好！”程瑶很开心，又拿出给忆影先生的那份，“我还得去忆影先生那儿一趟。如烟姐，你是先回去，还是……”

    

    “我同你一起去吧。”司马如烟温声道，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夕阳开始西斜，热度稍减，晚风带来一丝凉爽。

    

    “今天真是谢谢如烟姐帮忙了。”程瑶真心道谢。

    

    “书瑶妹妹客气了。”司马如烟微笑，“倒是妹妹总是有许多新奇有趣的巧思，让人惊喜。”

    

    回到竹露苑时，桑倩倩已经缓过劲来，正摇着团扇，眼巴巴地等着她们。

    

    程瑶故意逗她，慢悠悠地拿出特意给她留的最大一筒，在她眼前晃了晃，才递过去。桑倩倩一把抢过，咕咚咕咚喝起来，一脸满足。

    

    “沐书瑶，你还留了这么大一桶啊？”桑倩倩满足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欣喜。

    

    “那可不，这不得留一些晚上喝啊，不过这冰块化得快，又没什么好的保存方法，口感差了许多。”

    

    程瑶叹了口气，古代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这就不愁她的西瓜汁里的冰块会化成渣渣了。

    

    到时候开个冷饮店，那不是妥妥的赚钱？

    

    程瑶打着如意算盘，虽然她不是很缺钱，但是能赚更多的钱总归是好的。

    

    小小的厢房里，清凉的西瓜香气尚未完全散去。

    

    三个少女，或坐或倚，喝着冰爽的饮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窗外的蝉鸣似乎也不再那么聒噪。

    

    这个酷热的夏日午后，因为一盏自制的“西瓜撞奶”，因为伙伴间简单的协作与分享，而显得格外宁静、惬意，甚至带着一丝沁入心脾的、清甜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