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向秦潇。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衣裙镀上清辉，她的神情是少有的郑重：“不是谢这个。是多谢楼公子，还有书瑶妹妹，愿意将那么大的秘密……告知我与阿弟。”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秦潇脸上的嬉笑慢慢敛去。
他抱着兔子，也站定了，看着眼前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皎洁美好的女子。
他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关于他和程瑶不老不死的秘密，关于这个世界有系统的存在，关于季统可以化形的秘密。
这些本该死死瞒住的惊天秘密，他们却选择告诉了她和司马亮。
“这个啊......”秦潇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但眼神却很认真，“这有什么好谢的。我跟瑶姐早就把你们姐弟俩当做自家人了。自家人之间，哪用得着藏着掖着？再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促狭，又带着点试探：“如烟姑娘老是‘楼公子’、‘楼公子’地叫我，听着怪生疏的，一点也不像自家人。”
司马如烟眸光微动，静静看着他。
秦潇趁热打铁，脸上堆起他自认为最诚恳的笑容：“你看啊，我在那个世界……比你和亮仔都大几岁。要不……你喊我一声‘楼大哥’？听着多亲切！”
他说完，心里有点打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马如烟，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叫“大哥”什么的，当然是借口，他就是想拉近距离，想让那声疏离的“楼公子”变成更亲昵一点的称呼。
司马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垂眸，似乎在思索。
月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夜风吹动她颊边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这个寻常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婉约风情。
秦潇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见司马如烟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清浅却动人的弧度，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
她轻轻开口，声音比夜风更柔：
“叫‘阿嚣’……可好？”
“……”
秦潇整个人僵住了。
抱着兔子的手臂都忘了动作。
脑子里仿佛有烟花“嘭”地一声炸开，五颜六色，噼里啪啦，炸得他眼前发晕，耳朵里嗡嗡作响。
阿……嚣？
不是楼公子，不是楼大哥，是……阿嚣？
这么亲昵的称呼？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他足足石化了有三四秒，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定格在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上。
“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飘，但反应极快，立刻接上，“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顿了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看着司马如烟依旧温柔含笑的眉眼，鼓起勇气，试探着，轻声地唤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过许多次的称呼：
“阿烟。”
两个字，轻轻吐出，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翼翼，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老实说，他还挺羡慕瑶姐和统哥的互称，整天甜腻地冒泡泡。
阿瑶......
阿统......
嫉妒得快得红眼病了！
虽然一开始觉得他俩腻歪，但是现在看来......
这种称呼...简直不要太棒！
他紧紧盯着司马如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怕她生气，怕她皱眉，怕她觉得唐突。
然而，司马如烟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那抹清浅的笑意更深了些，眸光流转，并未见丝毫恼意或拒绝。
她甚至没有出言纠正，只是轻轻转回了身，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声亲昵的呼唤，只是夜风中一句再自然不过的絮语。
这……这是默认了？！
秦潇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垮，他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只觉得脚步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怀里的兔子似乎都感觉到了他情绪的飞扬，好奇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又走了一段，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空气里仿佛流淌着某种微甜的、若有似无的东西，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悦耳。
很快，西苑的月亮门出现在视线里。
几盏石灯笼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将门洞附近照得一片温馨。
“我到了。”司马如烟在月亮门前停下，转过身，轻声说道。
秦潇这才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里回过神，连忙将怀里的小黑递过去，动作依旧小心翼翼：“阿烟，给你。”
司马如烟接过兔子，将它稳稳抱在怀里。
小黑回到了熟悉的怀抱，放松地团成了一团。
“明日……”秦潇摸了摸后脑勺，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明日我带些新鲜的胡萝卜来给它加餐！瑶姐说……呃，我是说，兔子应该爱吃胡萝卜。”
他差点又说漏嘴当着小黑的面提程瑶，赶紧刹住。
这个小家伙，对瑶姐避如蛇蝎。
司马如烟看着他有些慌乱却努力表现可靠的样子，眉眼弯弯，点了点头：
“好。”一个字，轻柔如羽，“夜里凉，准备把它放到屋里，怕冻着了。”
“还好兔子和狐狸不会乱叫，不然打扰到你休息。”秦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我就说在溇都的时候，有一天看到有个男子从瑶姐房里出来，肯定是统哥，瑶姐那会还因为猫离家出走碎碎念了好久。”
“季先生确实有点神出鬼没的。”
秦潇站在原地，看着司马如烟抱着兔子，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进了月亮门内。
月白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后，只有灯笼的光晕，还在温柔地荡漾。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滚烫的喜悦。
“阿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咧开，笑得像个痴汉。
他转身，朝着南苑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几乎要哼出歌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也在欢快地跳跃着。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