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又爆了一声。
这次没人说话。
秦潇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他想起程瑶的原话：“他逼我跟阿统解除绑定”。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青冥为了让程瑶归顺自己的手段，毕竟绑定系统这种事，和成亲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结合季统说的……
“我想起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瑶姐说过，那个系统逼她与统哥解除绑定！”
季统没动，但攥着叶片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那就对了。”
司马亮的声音从山石边传来，依旧冷淡，却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笃定。
“解除绑定。”他一字一顿，“再与书瑶姑娘绑定。这样，消亡的就是——”
他看了一眼季统，没说完。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季统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像是早就想明白了什么的光。
“司马公子说得不错。”他说，“如果阿瑶与他绑定，消亡的就是我。”
秦潇急了：“那瑶姐她......”
“她不会的。”
打断他的是司马亮。
司马亮撑着山石站起身，动作有些吃力，但站得很直。
他看着季统，目光清冷，却透着一股笃定。
季统回视他。
两人对视一息。
“阿瑶在等我们。”季统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夜色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飖山轮廓，“我们不能慌。”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一字一句，清晰从容。
方才那失控的气流已彻底平息，他周身重新笼罩着那种熟悉的透着疏离的气场。
“等大婚那日。”他说，“人多我们再动手。”
“人多？”司马如烟问。
“届时飖澹的各大门派肯定会前来祝贺。”季统说，“人多我们才好趁乱。”
秦潇眼睛一亮。
“调虎离山？”他接道，“趁乱摸进去，把人带走？”
“不止。”季统说，“还要趁那日，把该算的账算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算账”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秦潇莫名打了个寒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统哥，”他说，“我见到瑶姐的时候，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季统转头看他。
“什么话？”
“她说......”秦潇清了清嗓子，学着程瑶的语气，“告诉统哥，我没事，让他别急。那个病娇虽然烦人，但我找到他弱点了，暂时稳得住。”
季统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弱点？”
“嗯，瑶姐说，”秦潇嘴角忍不住上扬，“那病娇怕她主动。她喊了声‘小冥冥’，那人直接落荒而逃，现在躲她躲得跟鬼一样。”
司马如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司马亮没笑，但眼底闪过像是松了口气的神色。
季统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手中那片被揉得不成样子的银翘叶。
叶片蔫了，但那股清苦的香气还在。
“阿瑶没那么喊过我……”他轻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潇盯着他，总觉得那句重复里有点别的意味。
“统哥，那是权宜之计，你别太在意啊，瑶姐那是夹缝生存，已经很辛苦了。”
“嗯。”
季统没再说下去，他只是把那片叶子拢进掌心，再摊开时，叶片已化作细碎的粉末，被夜风一吹，散入黑暗。
“真想把百里醉传送过来。”秦潇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直接送到他跟前去！”
他这话说得很轻，只是泄愤。
但司马亮听见了。
“为何要将百里醉送过去？”他一脸疑惑。
秦潇转头看他，发现这病弱剑客是真的不解，不是在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系统不允许杀掉这个世界里的重要人物。统哥当时气不过，捅了百里醉一刀，还受了反噬。”
司马亮眉头微蹙。
“反噬？”
“嗯。”季统接话，语气平淡，“重要角色有规则保护，强行击杀会触发惩罚，比如心口撕裂般的疼痛，比如......我会长出猫耳朵。”
“原来如此……”司马亮低声道，又陷入沉思。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眉间那道浅浅的褶。
他似乎在飞速串联着什么，眼神越来越深。
司马如烟走到秦潇身边，轻声问：“那位可还有什么别的情报？”
秦潇想了想。
“没了。”秦潇沮丧地说着，“时间紧迫，我也不敢多留，还是瑶姐掩护我溜的。”
篝火堆又添了几根柴，火苗窜得更高了些，将围坐的几人的影子投在山壁上，忽长忽短。
他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茶是司马如烟煮的，加了姜片和红糖，驱寒正好。
“接下来......”秦潇放下茶碗，“说说四大派的事。”
他看向司马如烟和司马亮。
两人都是飖澹人，对这里的江湖势力再熟悉不过。
司马如烟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眉眼越发柔和。
“以飖山派为首。”她开口，声音轻缓，“其下还有烟雨派、青木派和金刀门。这四大派，算是飖澹江湖的中坚。”
“烟雨派……”秦潇重复，眼睛亮了亮，“听名字就知道是女子门派？”
“多是女子。”司马亮接话，靠在山石上，声音带着惯常的清冷，“门中弟子九成以上是女子，收徒也偏好女弟子。不过烟雨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成婚，便自动退出门派。”
秦潇眨眨眼。
“那还不错。”他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评的意味，“好歹还让成亲。有些门派直接禁止婚嫁，那才叫不近人情。”
司马如烟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青木派呢？”秦潇又问。
司马亮沉默一息。
“青木派地位不如飖山派。”他说，“实力也逊色几分，但他们却是拥护圣女最虔诚的门派。”
“虔诚？”秦潇挑眉。
“嗯。”司马亮点头，“只要江湖上有人妄议圣女，说半个不字，就会被青木派下达追杀令。不死不休。”
秦潇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他一脸恍然，声音都提高了两度，“舔狗派！圣女之前跟瑶姐现实世界的脸一样，所以四舍五入他们全是瑶姐的舔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