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悠之皱起眉头，一脸疑惑：“这......这剑明明看起来喜欢瑶儿，怎么会拒绝认主？”
舒婉栀侧目看向沐悠之，两人面面相觑，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放肆的笑声在剑冢里回荡。
沐书枕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妹妹被一把剑拒绝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着程瑶和那把剑，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们看它的样子，像不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哈哈哈——”
程瑶瞪着他，额角青筋直跳。
这只傻狍子，笑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但还没等她开口，剑冢角落里忽然飞出一道光。
那光极快，快得程瑶只看见一道残影。
它朝着沐书枕直直飞去。
沐书枕还张着嘴在笑，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剑柄准确无误地撞在他肩膀上。
沐书枕整个人飞了出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姿势非常不雅。
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不对，更像一只四脚朝天的——
“噗——哈哈哈——”程瑶忍不住笑出声。
沐悠之与舒婉栀也愣住了，看着那个突然飞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把剑。
通体透明，泛着淡淡的火彩，闪着耀眼的光泽。
剑身细长，剑脊笔直，坚韧薄而锋利，通体澄澈，宛如冰晶凝成。
此刻，它正悬浮在沐书枕上空，剑尖对着他的鼻子，发出一声威胁的嗡鸣。
像是在说：你再笑一个试试？
沐书枕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程瑶笑得更大声了，捂着腹部笑出了眼泪。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沐悠之快步走过去，看着那把透明的剑，眼里闪过惊讶。
“这是......杯莫停？”
杯莫停？
那剑感觉到她的靠近，剑身微微转过来，对着她轻轻颤了颤。
那种颤法很奇特，不是愤怒的震颤，而是像小狗见到主人时摇尾巴的那种，欢快的、亲昵的。
程瑶愣了一下。
沐书枕还躺在地上，小声嘟囔：“它、它打我......”
程瑶低头看他：“活该。”
沐书枕：“……”
舒婉栀也走过来，看着那把剑，若有所思。
“杯莫停是飖澹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帝的佩剑。”舒婉栀接过话头，走到程瑶身边，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说来也巧，那位女帝与瑶儿同名同姓。”
程瑶眨眨眼：“同名同姓？”
“嗯，也叫沐书瑶。”舒婉栀笑了笑，“当初给你取名字的时候，你爹翻了很多古籍，看到这个名字，觉得寓意不错，就用了。我当时还觉得有些冒犯，毕竟是女帝的名讳。但他说，同名是缘分，说不定能沾沾那位女帝的福气。”
他看着那把剑，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没想到今日它会自己飞出来。”
程瑶眨眨眼：“因为我？”
沐悠之点点头：“应该是。有可能是因为你与它前主人同名的缘故。”
那把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剑身弯了弯，像是在点头。
程瑶：“......”
这剑成精了吧？
杯莫停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飞到瑶池剑旁边。
两把剑对望着，像是在交流什么。
瑶池剑颤了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说什么。
杯莫停回了一声，声音比它高一些，像是在争辩。
瑶池剑又颤了颤，这回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认输了。
杯莫停满意地颤了颤，然后飞回程瑶身边，悬在她右肩的位置。
瑶池剑也飞过来，悬在她左肩的位置。
两把剑一左一右，像是两个忠诚的护卫。
程瑶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意思？”
沐悠之摸着下巴，沉吟道：“瑶池剑喜欢你，但不愿意认主。杯莫停也喜欢你，而且它......好像想认你？”
程瑶看向那把透明的剑。
它感受到她的目光，剑身弯了弯，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
程瑶：“……”
今天这事儿，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沐书枕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一脸幽怨地看着程瑶。
“凭什么？”他嘟囔着，“我追着它求了这么多年，它都不理我。凭什么一见你就贴上去？”
程瑶摊手：“可能因为我长得好看？”
沐书枕：“……”
他看了看程瑶，又看了看那把剑，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但他不敢再笑了。
刚才那一剑，到现在肩膀还疼呢。
沐悠之与舒婉栀对视一眼。
“要不......”舒婉栀试探着开口，“瑶儿试试？”
程瑶看向她娘：“试试？”
“试试能不能让杯莫停认主。”舒婉栀说，“它既然主动飞出来帮你，说明和你有缘。说不定能成。”
程瑶犹豫了一下。
她看向那把透明的剑。
剑身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期待什么。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指。
刚才划开的那道伤口，还在渗着血珠。
“好。”她点点头。
她把手指伸向那把剑。
杯莫停立刻飞到她面前，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等待。
程瑶把手指凑过去，血珠滴落在剑身上。
那一瞬间，剑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太亮，刺得程瑶睁不开眼。
她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剑身传来，顺着她的手指，流进她的身体。
那股气息很熟悉，熟悉得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感受过。
光芒渐渐散去。
程瑶睁开眼睛。
杯莫停还悬浮在她面前，但不一样了。
它的剑身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符文微微发着光，一明一暗，像是心跳的节奏。
沐悠之惊喜道：“结契成功了！”
舒婉栀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程瑶看着那把剑，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亲切。
很熟悉。
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
入手温润，不像是冰冷的金属，倒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杯莫停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
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
程瑶愣住了。
终于等到我了？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把剑而已，哪会说话？
但她心里，始终萦绕着那股奇怪的感觉。
挥之不去。
沐书枕凑过来，看着那把剑，眼睛都直了。
“真认主了？”他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程瑶瞥了他一眼：“不然呢？还要三跪九叩？”
沐书枕噎了一下。
他看着程瑶手里的剑，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凭什么嘛......”
程瑶没理他，把剑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透明的剑身，泛着淡淡的火彩。
剑刃薄而锋利，吹毛断发。
剑柄处的淡青色宝石，此刻正微微发着光，像是活的一样。
“杯莫停......”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这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舒婉栀想了想，说：“听说是那位女帝爱边念诗边喝果饮......”
程瑶愣了一下。
爱喝果饮？
一边喝一边说“杯莫停”？
这作风......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怎么可能耳熟？
她又没见过那位女帝。
走出剑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程瑶提着杯莫停，走在山道上。
沐书枕跟在后面，还在碎碎念。
“凭什么......凭什么嘛......”
程瑶懒得理他。
她看着手里的剑，心里想着今天的事。
瑶池剑喜欢她，但不认主。
杯莫停认她为主，而且......好像认识她？
她想起那股熟悉的气息。
想起那句——终于等到你了。
真的只是同名吗？
她不知道。
但握着手里的剑，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是巧合。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