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冥剑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像是泼墨山水画里晕开的笔触。

    

    秦潇一大早就起了床。

    

    斑隼还缩在窝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只露出半个脑袋，睡得正香。

    

    他没有吵醒它，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那件好不容易得来的内门灵袍，揣上玉牌出了门。

    

    灵袍是青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穿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秦潇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忍不住美滋滋地想：当初为了这件袍子差点把腿跑断，如今穿在身上，倒也值得。

    

    从南边小院到宗务堂，要穿过大半个宗门。

    

    一路上，晨练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练剑，有人吐纳，有人匆匆赶路。

    

    秦潇走在青石大道上，晨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心情格外舒畅。

    

    这个时辰还早，堂里没什么人，只有清菩师兄照常在柜台后面坐着，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拿着笔写写画画。

    

    清菩今日穿了件青色的长衫，看着清爽利落。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秦潇，便露出温和的笑容：

    

    “秦师弟来了。”

    

    “清菩师兄。”秦潇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玉牌递过去，“我来领功法。”

    

    清菩接过玉牌，点了点头：“稍等。”

    

    他将玉牌放在柜台上的法器上，玉牌放上去的瞬间，符文亮起淡淡的蓝光，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清菩低头看了看法器上显示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将玉牌拿起，递还给秦潇：“秦师弟，你拿着玉牌去藏书阁，可以挑选功法。筑基期的功法都在一楼，二楼是金丹期才能上去的，你别走错了。”

    

    “多谢清菩师兄。”秦潇接过玉牌，郑重地揣好。

    

    “对了，”清菩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藏书阁的守阁弟子会核验你的身份，到时候把玉牌给他看就行。另外，功法选定之后不能退换，你好好挑，别着急。”

    

    “记住了。”

    

    秦潇谢过清菩，转身出了宗务堂，直奔藏书阁而去。

    

    藏书阁在宗门的北面，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据说整座楼阁都是用千年铁木建造的，外面还布了好几层禁制，寻常人连门都进不去。

    

    秦潇拾阶而上，来到藏书阁门前。

    

    门口站着两名守阁弟子，一左一右，面容严肃。

    

    “这位师弟，请出示身份玉牌。”左边的弟子开口道。

    

    秦潇连忙将玉牌递过去。

    

    那弟子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从袖中摸出一面铜镜，将玉牌放在镜前一照。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弟子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玉牌递还给秦潇。

    

    “核验无误。师弟请进。”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又叮嘱道，“阁内的功法和分类都有标注，包括难度和适用境界。你挑的时候仔细看，别拿错了。另外，功法不能带出藏书阁，选定之后到一楼登记，会给你抄录副本。”

    

    “好的，多谢师兄。”

    

    秦潇推门而入。

    

    藏书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上许多，四面墙壁上全是书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每层书架上都有标签，写着功法的名称、类别、适用境界和难度等级。

    

    一楼是筑基期弟子的专属区域，书架按功法类型分成几大类——剑诀类、心法类、身法类、术法类、辅助类，每一类

    

    秦潇大概数了数，光是剑诀类就有上百种之多。

    

    他先在筑基期功法书架的区域逛了一大圈。

    

    《青冥剑诀·筑基篇》，难度中等，适合剑修基础修炼。

    

    《寒霜剑法》，难度中等偏上，需冰属性灵根配合。

    

    《破军七式》，难度中等，以刚猛着称。

    

    《流云剑诀》，难度中等偏下，轻灵飘逸，适合身法灵活的弟子。

    

    《断岳三剑》，难度中等，一招制敌，爆发力强。

    

    ……

    

    秦潇一本一本地看过去，眼都挑花了。

    

    这些功法各有千秋，有的以刚猛见长，有的以轻灵着称，有的注重招式变化，有的追求一击必杀。

    

    可不知为什么，他看来看去，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又逛了一圈，还是没什么想学的。

    

    正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最角落的一个书架。

    

    那个书架在最顶层，位置偏僻，积了一层薄灰，看着很久没人动过了。

    

    书架的顶端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

    

    极难。

    

    秦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那书架上望去。

    

    架子上只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卷轴，灰扑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卷轴的轴头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

    

    “广陵剑谱·残卷，难度极难，适用境界筑基及以上。注：此剑谱年代久远，残缺不全，修炼难度极高，慎选。”

    

    “极难……”秦潇念叨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伸手拿下卷轴，拂去上面的灰尘。

    

    卷轴入手有些沉，摸上去有种温润的触感。

    

    红绳已经松了，他轻轻一拉，卷轴便展开了一小截。

    

    里面是用古篆写的文字，笔画古朴苍劲，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秦潇只扫了一眼，便觉得那些字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画都像是一道剑意，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震，连忙将卷轴合上。

    

    “有意思。”他将卷轴攥在手里，大步走向楼梯口。

    

    一楼的登记处，守阁弟子正坐在桌后翻看一本册子。

    

    他见秦潇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书，抬头问道：“师弟选好了？”

    

    “选好了。”秦潇将卷轴放在桌上。

    

    守阁弟子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卷轴，又抬头看了看秦潇，伸手指了指：

    

    “师弟……确定要这本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秦潇点点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守阁弟子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可是千年前的剑谱残卷，极其难学。据我所知，这百年来有不少师兄尝试过，没有一个能练成的。有的练了几个月就放弃了，有的强行修炼差点走火入魔……师弟你才刚筑基，要不要换一本简单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