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出剑，剑势凌厉，步步紧逼。
秦潇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一味躲闪，却近不了师尊的身。
封天墨的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剑尖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师尊！来真的啊？”秦潇一边躲一边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封天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却丝毫不慢：“别走神。战场上可没人会提醒你。”
秦潇咬牙，知道师尊是在锤炼他。
他不再多言，凝神应对，将残卷上的招式一招一招地使出来。
长河落日、孤鸿踏雪、万壑松风——三式连出，剑光如虹，倒也勉强抵挡住了封天墨的攻势。
但封天墨始终游刃有余，像是在试探他的极限。
“还有吗？”封天墨问。
秦潇知道，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是不行了。
“月蚀吞天——”
他高声喊道，纵身跃起。
霎时间，天色骤变，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演武场上空遮得严严实实。
秦潇凝聚周身灵力，汇于指尖，照亮了半片天空。
他双手握剑，奋力一劈，金色的剑光携着雷霆之势朝封天墨劈去。
封天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同样跃起，手中长剑出鞘——
“月蚀吞天——”
他使出了同样的招式。
青色的剑光从他剑中涌出，与秦潇的金色剑光在空中相撞。
然而师尊的月蚀吞天显然威力更大，青色剑光瞬间便压过了金色剑光，朝着秦潇反噬而来。
秦潇瞳孔骤缩。
这一剑若是被劈中，不死也要重伤。
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
情急之下，他回想起卷轴上的其他招式。
那几行不完整的注解在他脑海中闪过，虽然残缺不全，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潇一个后空翻，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手中的剑顺势挥出，剑气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只白鹤的虚影——白鹤展翅，清鸣九天，虚影所到之处，天空的阴影被一一冲破，连封天墨那一剑的威势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鹤唳青冥。
封天墨大惊，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剑都顿了一顿。
这怎么可能……
残卷上这一招只有个招式名字和几行不完整的注解，根本算不上是完整的剑法。
他当年和花影玥一起研究这残卷的时候，也曾试图复原这一式，却始终不得要领。
可秦潇……他竟能使出来？
而且那一剑的形态、神韵，与古籍中记载的“鹤唳青冥”如出一辙。
场边，花影玥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淡然被惊讶取代。
秦潇落回地面，收起剑，浑然不知自己刚才那一剑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只顾着上前一步，满脸疑惑地问道：
“师尊，什么鹤唳青冥？”
封天墨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刚才使的，是残卷上不完整的招式。”
“啊？”秦潇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百亿剑，“好像是只有一半，但是……我脑子里很乱，突然身体就跟不受控制了一般，就使出来了。”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身体自己就动了。
就像之前练剑时那种熟悉感一样——不是学会了，而是想起来了。
“你是如何使出来的？”封天墨追问。
“我也……不知道啊。”秦潇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刚才的感觉，“师尊刚才说要使出全力，我看师尊那招月蚀吞天我挡不住了，情急之下就……”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种感觉太过玄妙，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又像是身体里沉睡的记忆被危机唤醒。
他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封天墨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年轻人，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秦潇的肩膀，语气里的严厉尽数化为了欣赏与期许。
“你才刚筑基，就有如此悟性，假以时日，必将超过为师。”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从一个宗主口中说出，分量不可谓不重。
秦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徒儿还不够努力。”他挺了挺腰板，信誓旦旦地补充道，“徒弟一定不会给师尊丢脸！”
封天墨点了点头，收回手，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秦潇，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忽然说了一句让秦潇摸不着头脑的话：
“或许......青冥剑宗的未来有望了。”
秦潇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没敢多问。
花影玥从场边走过来，站在封天墨身旁，目光在秦潇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道：“这个徒弟，确实不一般。”
封天墨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秦潇站在两位宗主面前，手里握着剑，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师尊那句“未来有望了”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是青冥剑宗宗主的弟子了。
演武场的风渐渐平息，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秦潇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回味中，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那只白鹤虚影是怎么回事。
他正出神，封天墨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秦潇。”
“在！”秦潇连忙回神，挺直了腰板。
封天墨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霜盒，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秦潇接过霜盒，打开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霜盒里静静躺着两株灵草，一株通体翠绿，叶片如伞，根须细密如丝，泛着淡淡的荧光；另一株通体雪白，形如人参，根茎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
这、这不是九叶玄参和菩提根吗？！
秦潇的眼睛瞪得溜圆。
九叶玄参是筑基期修士突破瓶颈的至宝，市面上有价无市，他之前跑腿的时候听一位师兄说起过，一株就要上千灵石。
菩提根更是难得，能洗筋伐髓、净化灵根，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这可是修炼的稀有灵草啊！
秦潇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把霜盒往回递：“师尊，我……没那么多灵石买这个。”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但转念一想，这两株灵草的价值，他跑断腿攒一年灵石都买不起一株，哪里敢平白无故地收下。
封天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花影玥，嘴角微微扬起，笑了起来：“就当做你的拜师礼了。做师尊的，给徒弟见面礼，还要收灵石？”
秦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傻了。
他连忙把霜盒收回来，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连连道谢：“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霜盒，这才注意到盒子本身也不是普通物件。
之前替师兄师姐们跑腿送灵草的时候，他见过这种霜盒——盒内刻有专门的阵法，能保持灵草的活性，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就像刚从土里摘下来的一样。
光是这一个盒子，怕是也要不少灵石。
正高兴着，花影玥也走了过来，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霜盒，递到秦潇面前。
“天墨的徒弟就是我的徒弟。”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这是给你的。”
秦潇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中躺着一株火红色的灵草，叶片如羽毛般轻盈，通体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像是刚从火焰中取出的一般。整株灵草不过巴掌大小，却蕴含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
“朱雀草！！”
秦潇差点没拿稳霜盒。
这可是吃一颗就能提升修为境界的珍稀灵草！
他在宗门里听说过，朱雀草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修为暴涨，虽然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但在危急时刻，这一炷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捧着两个霜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他攒灵石、跑任务，什么苦都吃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多谢副宗主。”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发颤。
封天墨和花影玥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回去好好修炼。”封天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灵草的事不急，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用。”
“是，师尊！”
秦潇把两个霜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来护着。
他一路小跑着出了青冥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