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刚刚照进药庐。
秦潇还在后院给斑隼喂纤纤草，就听见前院传来芷音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他走进前院，看见芷音正站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眉头微蹙。
药庐的柜子做得很矮，大概是专门按照芷音的身形设计的。
她踮了踮脚，够到最上面一层，把几个匣子取下来，一一打开查看。
“芷音师姐，要我帮忙吗？”秦潇问。
芷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柜子里的匣子。
“奇怪……”她喃喃道。
“怎么了？”秦潇凑过去。
芷音把册子递给他，指了指其中一行。
“宗里的两仪花数量有些对不上。”
秦潇接过册子，看到上面工工整整记录着各种灵草的库存。
其中一行写着“两仪花”，入库数量、出库数量、结余数量，记得清清楚楚。
但芷音刚才清点的实际数量，和册子上的结余对不上。
少了。
秦潇放下册子，走到书架前。
他记得《灵草通志》里有两仪花的记载，昨天翻到过。
他很快找到了那一页。
“形态：一花双瓣，左瓣玄黑如墨，右瓣莹白似雪，黑白分明，泾渭相峙。花蕊呈淡灰色，无香无味。”
秦潇念出声，脑海里浮现出那花的模样——一半黑，一半白，像是太极图。
他继续往下看。
“单取白瓣入药，为顶级解毒圣品。”
“单取黑瓣入药，可炼至毒丹，无药可解。”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再往下看，最后一行字，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禁忌：黑白同服，古往今来无任何典籍记载其药效。阴阳相冲，或致爆体而亡，无人敢试。”
秦潇的手微微发颤。
爆体而亡。
他想起青冥剑宗那名死去的弟子——面色发青，嘴唇发黑，灵力外泄，像是承受了某种极强的灵力导致……
不就是爆体的症状吗？
虽然没有真的爆开，但那灵力外泄的迹象，分明就是身体承受不住，灵力从毛孔里溢散出来。
“芷音师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两仪花……是很贵重的灵草吗？”
芷音摇摇头。
“也不是什么贵重灵草，寻常之物。”她顿了顿，“但药效特殊，且大量丢失，我不得不去上报师尊。”
她面色凝重。
“两仪花的白瓣是很好的解毒灵草，宗里常用来配制解毒丹。但黑瓣……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秦潇点点头。
他明白芷音的担忧。
两仪花本身不珍贵，但它的黑瓣可以炼至毒丹。
如果大量丢失，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师姐说的是，”他说，“若是数量相差太大，确实有问题。”
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会不会是隼兄偷吃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子里。
斑隼正蹲在院门口晒太阳，翅膀收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听见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头，歪着脑袋看过来，一脸无辜。
芷音也看了斑隼一眼，摇了摇头。
“灵兽对这些灵草很敏感。”她说，“两仪花的药性极强，灵兽闻到都会避开。若是真吃了，早就出问题了。”
秦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不是隼兄就好。
不是就好。
他转回头，目光又落在那本册子上。
两仪花丢失。
青冥剑宗弟子意外身亡。
这两件事，难道真有关联？
秦潇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真的有人用两仪花的黑瓣炼了毒丹，那毒丹的药性，会不会就是那种效果？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芷音师姐。”他开口，“丢失的两仪花，是只有白瓣，还是黑白都有？”
芷音翻了翻册子。
“两仪花的花瓣不会分开保存的。”她说，“使用时才会分开取用，丢失的都是整株花。”
秦潇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是有人偷了去炼毒，只需要黑瓣就够了，为什么要偷整株？
除非……
他在配制某种需要黑白两瓣同时使用的毒药。
但《灵草通志》上写得清清楚楚——黑白同服，或致爆体而亡，无人敢试。
真的有人敢试吗？
“师姐。”他又问，“除了两仪花，还有其他灵草数量对不上吗？”
芷音翻了翻册子，又检查了几个柜子。
“暂时没有。”她说，“只有两仪花。”
秦潇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个线索牢牢记住。
他这次来碧落宗，明面上是历练、学习灵草种植，暗地里是调查那名弟子的死因。
两仪花的丢失，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芷音把册子合上，放回柜子里。
“我一会儿就去上报师尊。”她说，“两仪花的事，不能拖。”
秦潇点点头。
“师姐说得对。”
他转身走到门口，蹲下来，摸了摸斑隼的头。
斑隼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秦潇看着它，心里想：
隼兄啊隼兄，你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碧落宗。
不来碧落宗，就不会知道两仪花的事。
不知道两仪花的事，那名弟子的死，可能永远查不清。
他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山峰。
碧落宗的山门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那个方向，是碧落宗宗主和长老们议事的地方。
芷音一会儿要去上报师尊。
而他……
他得想办法查清楚，那些丢失的两仪花，到底去了哪里。
芷音收拾好册子，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秦潇一眼。
“秦师弟，我出去一趟。药庐你帮我看着。”
秦潇连忙点头。
“师姐放心。”
芷音快步走出药庐，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秦潇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草通志》。
两仪花。
黑白同服，或致爆体而亡。
那名死去的弟子，灵力外泄的迹象，和这个描述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两仪花导致的，那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碧落宗内部？
还是外面的人？
那些丢失的两仪花，又是被谁拿走的？
秦潇把书合上，放进怀里。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碧落宗。
他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可能藏着暗流。
他摸了摸怀里的书。
这个线索，得想办法传回青冥剑宗。
但现在不行。
他得先确认更多的东西。
“隼兄......”他轻声说，“咱们可能得在碧落宗多待一阵子了。”
斑隼抬起头，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没问题。
而那些丢失的两仪花，和那名死去的弟子，都在等着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