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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3章 请陛下为沈家做主
    宫殿里,面部僵硬的芸贵妃又打翻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这什么方子,苦得要死,还一点效果都没有!”

    

    因着半边脸没了知觉,她说话时的表情很奇怪,但眉眼间的阴沉却宛若凝成了实质。

    

    伺候汤药的宫女吓得抖若筛糠。

    

    “娘娘,良药苦口,这些都是按照太医的嘱咐熬的。”

    

    芸贵妃烦躁地挥挥手:“滚下去,把太医都给本宫叫来,重新给本宫瞧瞧。”

    

    “女儿你都这样了,何苦动怒。”芸贵妃的母亲苏母心疼地说道,看到自己女儿,又想起自己儿子的惨状,唉声叹气地说道:“我瞧着就是流年不利,宫里头也该招人来驱驱邪,打打小人儿。”

    

    芸贵妃想起前一阵苏大将军进宫来说母亲在府里请了人回来大肆作法的事情,险些想要翻了个白眼。

    

    僵着脸说道:“娘,怪力乱神,信那些个没用的,还不如张贴了告示出去,替我和哥哥找个神医来治一治。”

    

    “宫里头的太医都没法子,外头的赤脚大夫还更厉害不成?要我说还是请个高人来看看……”

    

    眼看母亲半句没听进去,还在自说自话,芸贵妃不耐烦说道:“娘!能不能不说这些了。

    

    哥哥今日叫你进宫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母本来在崇圣寺住着,年节下回了府中,又因为芸贵妃出了事频繁来到宫里陪着,苏大将军受了伤许久没到宫里走动,便是她替他们宫里宫外传话。

    

    “你哥哥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了,但到底已经残缺了。他让我跟你说,且好生照看着那一位,莫要让他的香火断了。”

    

    苏母边说边捻着佛珠,阿弥陀佛地祈祷着。

    

    芸贵妃撇撇嘴,想到容嫔和她哥哥那档子事儿就叫她犯恶心,身为先帝的嫔妃,竟然做出那等伤风败俗,水性杨花的事情来。

    

    然而,她内心深处却是隐隐有着一丝嫉妒,为什么容嫔那个小娼妇可以,而她自己却不能踏出那一步。

    

    明明她喜欢的……

    

    “娘娘,不好了。”有宫女进入殿中,打断了芸贵妃的思绪,苏母手上的佛珠一顿,睁开眼,训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惊扰了娘娘休息养身子,你可担待得起?”

    

    “奴婢不敢,只是娘娘让我密切注意陛下那边的情况。”宫女赶紧下跪讨饶,“娘娘,夫人恕罪。”

    

    芸贵妃:“起来说话。”

    

    “娘娘,沈家的人进宫了,一大家子人,都已经到了陛下的御书房了。”

    

    芸贵妃几乎是从贵妃榻上弹起来,她一手拍在了身边的小几上,可恶,沈家那些人怎么这么早回京了,还巴巴地跑到宫里头来找陛下攀亲戚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如今苏家受挫,可不能让沈家的人称心如意往上爬。

    

    “娘,你先回去吧,哥哥香火的事,我会派人小心照顾的,让他放宽心。”

    

    ……

    

    御书房里,沈家众人恭恭敬敬地站成了两排,前排中间是沈父,两边是两个儿子,沈辞吟牵着弟弟妹妹站在了后面。

    

    小皇帝萧钰端坐在书案后的龙椅上,陈老太傅也在,他本是来为陛下讲学的,见到这场面抚须道:“陛下,那老臣暂且先告退了,就在庑房静候,陛下忙完了,遣人来说一声便可继续。”

    

    陈老太傅边走边打量沈家众人,目光落在沈家大公子身上,放在几年前也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与前太子走得很近,若非前太子受了先帝猜忌自焚于东宫,这大公子也早该登上了朝堂,背靠沈家兴许也已成为一代权臣。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今沈家别无选择,陛下也求贤若渴,倒是个好机会。

    

    陈老太傅十分看好沈家,视线扫过沈辞吟身上时,目光仍是赞赏,虎父无犬子,亦无犬女,沈家这一门未来可期。

    

    出了御书房,陈老太傅看了看天色,今冬寒冷漫长,可春天终会来的,天终究是会变的。

    

    谁也挡不住。

    

    沈辞吟见父兄向陛下请安,便带着昭昭和暮暮一起行了礼。“参见陛下。”

    

    有父兄顶在前头,沈辞吟只管听着,只听得父亲为首代表了沈家向陛下谢恩道:“承蒙陛下宽宥赦免,罪臣沈崇山携家眷叩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沈辞吟和家人一起谢恩。

    

    沈家人终于回京来了,小皇帝看着也暗暗松了口气,眼瞧除了留在京城的沈辞吟,其余人都消瘦憔悴许多,便知他们肯定受了很多罪。

    

    遂离开了椅子,绕到了书案前,亲自将沈父给扶了起来,唤了一声:“舅舅。”

    

    这一声舅舅,令沈父身形一震,他抬起头,眼眸已经湿润。他的目光落在九岁的小皇帝身上,湿润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欣慰和疼惜。

    

    欣慰的是陛下还认他这个舅舅,说明阿吟没有说错,陛下并没有认了芸贵妃做母亲而忘了自己的生母。

    

    疼惜的是,他的侄儿才九岁就扛起了这么重的担子,要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

    

    撇掉他的身份,他也不过是父母双亡的孩子。

    

    “舅舅免礼,快,都起来。”小皇帝吩咐。

    

    沈父顺势起身,感动之余却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谦卑,子女也跟着起身。

    

    “多谢陛下。”

    

    小皇帝:“舅舅这些年在北地受苦了。”

    

    沈父并不急着诉苦,而是再次噗通跪下,他这一跪,沈辞吟和兄弟姐妹们跟着又跪了下去保持队形。

    

    只见沈父拱手道:“陛下,罪臣不敢言苦,但罪臣一家属实冤枉啊。”

    

    “当年的逆党案,那些个将沈家定罪的书信都是假的,真正的书信并未能呈到先帝面前,上达天听。

    

    以致于先帝亦被蒙在鼓里,震怒之下将沈家抄家流放。”

    

    这套说辞是沈家众人商量好的,想要洗刷冤屈,却不能说先帝有半分的不是,若不然想要小皇帝去推翻先帝盖棺定论的案子,岂非将他逼到不孝之子的位置上。

    

    那样一来阻力就太大了。

    

    此事只能将先帝给摘出去,即使沈家众人心里都清楚,冤不冤的,还不就是先帝一句话的事。

    

    沈父话音落下,沈家兄妹几人便齐齐呼喊:“请陛下为沈家做主,还沈家一个清白。”

    

    说完,沈父掏出了那些书信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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