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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8章 今儿起弃武从文!
    叶展颜被禁足的第一天,东厂衙门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脸色不太好看。

    刘福海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内阁的动作倒是快。”叶展颜把密报往桌上一扔,“誉王那边刚倒,兵部、户部、吏部的空缺,他们就全填上了。”

    刘福海小心翼翼地接话:“是……内阁那边这两天确实忙。周淮安亲自坐镇,连着开了三天会,把誉王的人全换了。”

    “换成谁的人?”

    “这……”刘福海顿了顿,“说不上是谁的人。大多是内阁这些年培养的清流,还有一些是地方上调上来的,跟哪边都不太近。”

    叶展颜没说话。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清流。

    地方官。

    跟哪边都不近。

    这话听着像好话,但细想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那些位置,要么是他的人,要么是誉王的人,要么是两边都沾点的墙头草。

    现在好了,全换成内阁的人。

    说是清流,说是不偏不倚,但能进内阁的,能是傻子?

    周淮安那老狐狸,趁着他和誉王掐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肉全叼走了。

    叶展颜放下茶盏,又问:

    “宗室那边呢?誉王走了,谁接?”

    刘福海的表情更微妙了。

    “这个……”他顿了顿,“本来应该是礼亲王接。那老头辈分高,资历老,在宗室里说话好使。”

    “但是?”

    “但是。”刘福海压低声音,“礼亲王病了。”

    叶展颜抬眼看他:“病了?”

    “病了。”刘福海点头,“听说前天晚上就开始咳嗽,昨天连床都下不来,请了太医去看,说是风寒入体,得静养。”

    叶展颜没说话。

    风寒?

    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就下不来床?

    这病来得倒是时候。

    “那现在宗室里谁主事?”他问。

    刘福海的声音更低了:

    “长公主。”

    叶展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李雨春?”

    “是。”刘福海说,“宗室那边推举的,说长公主德高望重,又跟太后和陛下都亲,暂代宗正一职再合适不过。太后那边也点了头。”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凉。

    “长公主。”他说,“宗正。”

    刘福海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督主,这里面……有文章?”

    叶展颜没回答。

    他想起回京那天的事。

    城门口杀李家承、围誉亲王府,李雨春恰到好处地出现,替他解围,劝他收手,又去劝誉王。

    当时他还觉得,这位长公主是真心想当和事佬。

    现在想想……

    她去的时机,未免太好了。

    正好是他和誉王剑拔弩张、谁都不肯退的时候。

    正好是他刚进城门、还没开始动手的时候。

    正好是誉王被她劝住、灰溜溜回府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誉王倒了,内阁吃肉,她喝汤。

    宗正的位置,就这么落到她手里了。

    “督主?”

    刘福海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叶展颜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刘福海行了个礼,退出书房。

    屋里只剩下叶展颜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

    李雨春。

    长公主。

    这个女人,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

    知道有这么个人,知道她在宗室里人缘好,知道她跟太后关系近。

    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想想,一个能在宗室和后宫之间游刃有余的人,能简单到哪儿去?

    誉王倒了,内阁吃肉。

    她也没闲着。

    宗正。

    宗室的话事人。

    这位置,可比誉王那个空头郡王值钱多了。

    叶展颜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在意,一口喝干。

    然后他放下茶盏,喃喃说了一句:

    “李雨春……”

    “有点意思。”

    禁足的日子,比叶展颜想象的还要忙。

    书房里铺满了纸,桌上、案上、地上,到处都是。

    墨用掉十几锭,笔写秃了七八支。

    中午时候,钱顺儿第一次进来送饭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督主,您这是……”

    叶展颜头也不抬:“放那儿。”

    钱顺儿把食盒放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但认不大清。

    有些是数字,一串一串的。

    有些是图画,奇奇怪怪的形状。

    还有些是字,但连在一起,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

    “督主,您写什么呢?”他忍不住问。

    叶展颜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好东西。”

    钱顺儿等着他往下说。

    但叶展颜没再解释,低头继续写。

    钱顺儿站了一会儿,默默退出去。

    第二天再来,纸更多了。

    第三天,桌上堆不下了,开始往地上铺。

    第四天,整个书房的地面都被纸盖满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钱顺儿端着食盒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放门口吧。”叶展颜说。

    钱顺儿把食盒放下,站在门槛外往里看。

    叶展颜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张纸发呆。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

    那是一个大圆圈,中间套着几个小圆圈,还有几根线连着。

    “督主,这画的是什么?”

    “太阳系。”叶展颜说。

    钱顺儿愣了:“太阳……还有系?”

    “有,说了你也不懂。”叶展颜摆摆手,继续往下写。

    钱顺儿不敢再问,退了出去。

    第五天,叶展颜开始写另一种东西。

    数学。

    他从九九乘法表开始写,写到一元二次方程,写到勾股定理,写到圆周率。

    然后是物理。

    重力,加速度,杠杆原理,浮力定律。

    然后是化学。

    元素周期表,氧气,氢气,燃烧的原理,冶炼的法子。

    然后是生物。

    杂交育种,沤肥,轮作,病虫害防治。

    然后是医学。

    消毒,缝合,止血,青蒿治疟,艾草驱蚊。

    写着写着,他停了一下。

    文学?

    他想了想,把笔放下了。

    文学不能写。

    不然以后怎么装逼?

    那些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留着以后慢慢用。

    写完了基础的,他开始琢磨正事。

    大周的农业太落后,亩产只有两三百斤。

    得改良。

    杂交水稻现在搞不了,但选育良种可以试试。

    沤肥、轮作、深耕,这些法子推广开,亩产至少能翻一番。

    冶铁也不行。

    现在的铁器又脆又容易锈,得改进高炉,提高炉温,炼出更好的钢。

    火器还能再升级。

    红夷大炮已经够猛了,但还能更猛。

    开花弹的引信可以改进,让它在空中炸,杀伤力更大。

    还有交通。

    修路,挖运河,造船。

    还有通信。

    信鸽太慢,得想别的办法。

    还有……

    叶展颜写啊写,写到手抽筋,写到墨水用光,写到蜡烛烧了一根又一根。

    禁足一个月,他写了整整三十天。

    最后一天,钱顺儿进来收拾屋子,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纸,整个人都懵了。

    “督主,这些……怎么办?”

    叶展颜想了想:

    “挑重要的,整理成册。”

    “不重要的呢?”

    “烧了。”

    钱顺儿愣了:“烧了?您写了三十天,烧了?”

    叶展颜看他一眼:

    “有些东西,现在用不上。留着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反而是祸害。”

    钱顺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开始整理。

    挑出来的,是一摞一摞的册子。

    没挑出来的,是一堆一堆的废纸。

    火烧起来的时候,叶展颜站在院子里看着。

    那些写了三十天的字,化成灰烬,飘散在风里。

    钱顺儿在旁边站着,忍不住问:

    “督主,您写这些……到底要干什么?”

    叶展颜看着那些灰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仗,我已经打够了。”

    “接下来……”

    他顿了顿,一脸狡猾表情:

    “该干点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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