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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8章 她又喝了哎真耽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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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展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殿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殿里的熏香比平时浓了很多,甜腻腻的,像打翻了一罐蜜,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太后的软榻上摆着几个酒壶,东倒西歪的,有的倒了,有的还立着。

    壶嘴还在往外滴酒,一滴一滴的,滴在榻上的锦褥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太后武懿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一个酒杯,酒杯歪了。

    里面的酒已经洒了大半,剩下的一点在杯底晃,琥珀色的,在灯光下闪着暗光。

    她的脸很红,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着。

    眼睛半睁半闭,眼波迷离,像是蒙了一层雾。

    看人的时候那目光软绵绵的,像春天的风,从人身上飘过去,痒痒的,酥酥的。

    叶展颜站在门口,看着这副景象,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撑得他胸口发闷。

    他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太后在喝酒,他打死都不会这个时候来。

    但来都来了,门都关了,人也进来了,转身就走?

    太后会怎么想?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软榻前,站定,拱了拱手,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武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软得像水,像蜜,像化了的糖稀,黏黏糊糊的,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她把手里的酒杯往旁边一扔,杯子砸在地毯上。

    杯子没碎,滚了两圈,停住了,杯底还在转。

    她伸出手,朝叶展颜招了招,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招呼主人过来摸它的下巴。

    “过来。”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糯米糕,像,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汤圆,咬一口,馅儿就流出来了。

    叶展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娘娘,奴才真的有要事……”

    “过来。”武懿的声音高了一些,但还是很软,软得像在撒娇,像在哄孩子,像在说“你不来我就不理你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灯,照得叶展颜无处可躲。

    叶展颜咬了咬牙,走过去,刚在软榻边坐下,武懿的手就搭上来了。

    她的手很热,热得像刚在火盆上烤过,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在画画,又像在写字。

    “你很久没来看哀家了。”

    武懿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在呢喃,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呼出的气息热热的,痒痒的,带着酒香和脂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说不清是什么味,但闻着让人头晕。

    叶展颜的身子僵了一下,想说什么,武懿已经靠过来了。

    她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贴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手环着他的腰,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舒服地闭上了眼。

    “别说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水面上滑过去,“陪哀家待一会儿。”

    叶展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头雕的像。

    武懿在他怀里慢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像是快睡着了。

    但她的手不老实,在他腰上摸来摸去,摸得他浑身发紧。

    我靠,太后竟然在偷偷解他衣服系带!

    两个时辰后,叶展颜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的腿有些软,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腰也酸,背也疼,整个人像被人拆了又装上,装上了又拆开,折腾了好几遍。

    衣领歪了,腰带也松了,整个人也没啥精神了。

    他站在廊下,深吸了几口气,把衣领整了整,把腰带紧了紧,把乱了的发丝归拢好,然后大步往外走。

    太后劳碌之后想睡觉,但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所以他又哄了很久,又是拍背又是哼曲儿,才把她哄得安安静静地躺下,被子盖好,枕头塞好,跟哄孩子似的。

    他出了宫门,钱顺儿还在门口等着,缩在马车旁边,冻得直搓手。

    看见叶展颜出来,赶紧迎上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

    然后迅速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督主,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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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展颜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去找黄诚忠。”

    钱顺儿应了一声,跳上车夫的位置,甩了个响鞭。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往城北的方向驶去。

    黄诚忠的府邸在城北,离皇宫不远,是个不大的院子,但很规整。

    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槐树,夏天的时候能遮半边院子。

    叶展颜去过几次,路熟,闭着眼都能找到。

    马车走了一半,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钱顺儿勒住马,马车晃了一下,停住了。

    一个黑影从街角冲出来,骑着一匹快马,马跑得飞快,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

    那黑影到了马车跟前,猛地勒住马,翻身下来,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喘。

    “督主!黄将军被李廷儒请去吃饭了!”

    叶展颜掀开车帘,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探子。

    探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声音里的焦急和紧张像水一样溢出来,挡都挡不住。

    叶展颜的手攥紧了车帘,攥得指节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车帘落下来,把他的脸遮住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但钱顺儿听出来了,现在督主很不高兴。

    钱顺儿放下鞭子,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就那么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等着……好一会儿,叶展颜才重新开口说:“掉头,回去!”

    在他忙着东奔西走时,泽仁也是悄悄忙着另一件事情。

    此时,泽仁已经悄悄离开了东厂,脚步也比往日快了许多。

    她背着她那只不离身的药箱,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了一段,忽然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在夜风里瑟瑟地抖。

    她走到巷子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院子里堆着杂物,几口破缸倒扣在地上,墙角立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地上散落着干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泽仁穿过院子,走进正堂,正堂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画出一块惨白的亮斑。

    她把药箱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下。

    火光亮起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瘦,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她点亮桌上的油灯,转身走到墙角,蹲下来。

    然后伸手在地面上摸了一阵,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用力按下去。

    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短了,火苗在风里晃,忽明忽暗的。

    泽仁端起桌上的油灯,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几十级,到了底。

    地下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药味和血腥味。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衣。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血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眼睛闭着,像是晕过去了。

    女人的手脚被粗麻绳绑着,绳子勒得很紧,勒进了肉里。

    手腕和脚踝处都磨破了皮,露出红通通的嫩肉,有些地方已经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她旁边倒着两个瓷瓶,一个碎了,碎瓷片散了一地。

    另一个还好好的,瓶口塞着木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泽仁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铁钩上,蹲下来。

    她伸手捏住那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

    那女人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乌,眼皮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泽仁松开手,站起来,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随后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捏碎了,放在那女人的鼻子底下。

    药丸碎末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像芥末,像胡椒,像烧焦的橡胶。

    那女人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因为咳得整个人都在抖,绑着她的绳子勒得更紧了,勒得她的手腕和脚踝又渗出血来。

    她睁开眼,眼睛红红的,满是血丝,看见泽仁,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往后缩,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别怕。”泽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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