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督主还想来一碗,多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点了点头,跑回厨房继续熬汤
叶展颜靠在床头,闭上眼,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着。
崔嫣然昨天晚上的事,他不想再想了。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职场交际花。
与此同时,辽东地区正在进行一场无与伦比的战事盛况!
扶桑以北的海面上,破鬼军的船队趁着夜色摸进了高句丽的海湾。
白器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海岸线。
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海浪拍着船身,哗哗的,像是在叹气。
他的身后是五十艘战船,黑压压的一片,船上装满了士兵、火药、炮弹,还有那些从扶桑带回来的杀意。
五千破鬼军,两万皇协军,全部在磨刀霍霍。
贾羽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那把不离身的扇子,扇面上的山水在夜色里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一团的影子。
“将军,德川家吉已经把能调动的兵都调回本土了,高句丽这边空虚得很。”
贾羽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表情却非常严肃。
“咱这一仗,不是为了占地,是为了杀人。”
“杀到高句丽王害怕,杀到他求饶,杀到他乖乖把兵撤回去。”
白器把刀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把刀插回鞘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站在甲板上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但他们脸上全都布满了杀气。
“上岸后,一个不留。”
众人闻言,没有回答,只有蹙的更紧的眉头。
要杀人的脸上,是不会有任何表情的。
不久后,船底擦到了沙滩,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白器第一个跳下船,靴子踩在沙地上,软绵绵的。
他拔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身后的士兵跟着他跳下船,像潮水一样涌上沙滩,朝着高句丽的边境城池涌去。
高句丽人还在睡觉,还在做梦,还在梦见他们把辽东城打下来了,梦见他们抢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梦见他们把大周的百姓赶到了海里。
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上岸了,死神已经站在他们家门口了,死神已经举起了刀。
第一座城叫安市。
城不高,墙不厚,守城的士兵不多,大多在睡觉。
白器的人翻过城墙,摸进城里,刀起刀落,刀起刀落,杀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安市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大街小巷全是尸体,横七竖八的,有的趴在门槛上,有的倒在井边,有的蜷缩在角落里,血流成河,把青石板都染红了。
白器站在城门口,浑身是血,刀上也全是血,血顺着刀锋往下滴,在下方洇出一小摊暗红色。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继续杀!!”
第二座城叫建安,比安市大一些,人也多一些。
白器照样让贾羽去喊话,照样给一天时间跑。
城里的人听说安市被屠了,跑了大半,剩下的跑不动的、舍不得家产的、被军官逼着守城的,都被白器的破鬼军杀了。
城里的血从街道上流进河里,河水红了三天三夜。
第三座城叫南苏,高句丽南部的重镇,城墙高,守军多,易守难攻。
白器没有强攻,让贾羽想办法。
贾羽让人在上游投毒,城里的水不能喝了,守军渴了两天,打开了城门,冲出来抢水,被破鬼军堵在城门口,杀了个干干净净。
三座城,三场屠杀,不到十天。
消息传到高句丽王宫的时候,高句丽王正在吃饭,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撤……撤兵……把辽东的兵撤回来……快……快……”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
传令兵跑了出去,马蹄声在宫道上嗒嗒嗒地响,越来越远。
高句丽王瘫在椅子上,手撑着桌沿,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他想起了那些被屠的城池,想起了那些死去的百姓,想起了那个叫白器的人。
杀神白器怎么从扶桑跑这儿来了?
这是准备要屠国吗?
想到这,他突然不想打了,不敢打了。
不不不,是他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的王城也会变成一座死城。
几乎同时,在辽东的平原上。
庞德胜的五千西凉铁骑正在列阵。
马不嘶鸣,人不说话,刀出鞘,枪在手,旗帜在风里飘,猎猎作响。
庞德胜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肃杀之色。
他的身后是五千铁骑,黑压压的一片。
从土坡上一直排到平原中间,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趴在草地上,等着扑出去。
沙俄人的营地在对面三里外,帐篷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营门口架着拒马,挖着壕沟,壕沟后面站着火枪兵,排成三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排弓着腰,枪口对着这边,黑洞洞的。
他们被发现了,但已经距离足够近了。
于是庞德胜举起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挥下去。
马蹄声炸了,像闷雷从地面上滚过去,震得地都在抖。
五千铁骑冲了出去,五千匹马,五千个人,五千把刀,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沙俄人的营地冲过去。
沙俄人的火枪响了,噼里啪啦的,像炒豆子。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倒了一片,有的从马上栽下去,有的连人带马摔在地上,有的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惨叫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在平原上飘着,听得人心里发毛。
但庞德胜没有停,他的马没有停,他的人没有停。
他们冲过了枪林弹雨,冲过了壕沟,冲过了拒马,冲进了沙俄人的营地。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马踏过去,帐篷倒了,火把掉了,烧着了帐篷,火苗子窜起来,舔着夜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庞德胜的刀砍卷了刃,换了又马朔继续冲。
后来马朔断了,他又抢过敌人的军刀,继续砍!
他的马死了,换了一匹。
那匹马也死了,又换了一匹。
他的胳膊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沙俄人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阵脚乱了,队形散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指挥官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混战,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人,看着那些被铁骑踩碎的帐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些人完全不要命的!可恶!”
“但咱们的人金贵,不能这么跟他们拼!”
“传我命令,撤。后撤一百里。”
“避开这些周人的锋芒!”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石头扔进深井里。
传令兵跑了出去,号角声呜呜呜的,又长又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沙俄人开始撤退,扔下帐篷,扔下粮草,扔下伤员,扔下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把,像潮水一样往后退。
庞德胜骑在马上,浑身是血,刀上也全是血,血顺着刀锋往下滴。
他没有追,追不动了,五千铁骑只剩三千出头,马也跑不动了,人也跑不动了。
他站在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上,看着那些沙俄人的背影消失在平原的尽头,把刀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妈的,有种别跑啊!”
“老子们,还没杀够呢!”
另一边,辽东湾的海面上。
贺之章的水师和郑海的水师会合了。
几十艘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帆吃饱了风,船头像一把把刀,劈开海浪,直直地往辽东城的方向插去。
贺之章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扶着船舷,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他的身后是郑海和陈山的船队,还有那些从青州、冀州调来的战船,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树林。
双方将领已经汇合在了一起,准备对敌军发起进攻。
贺之章军衔最后,所以成为了现场总指挥。
“登陆后分兵两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非常严肃。
“我带兵救城。郑海、陈山,你们绕到敌军后方。”
“等我们打起来,你们从后面插上去,两面夹击。”
郑海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陈山跟着他,两个人跳上小船,往自己的船队划去。
海风很大,浪也很大,小船在浪里颠簸,一会儿被抛到浪尖上,一会儿又跌进浪谷里。
但他们划得很快,像两只在水中穿梭的箭。
所有人刀剑出鞘、枪炮上膛,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