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秘境深处，一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沼泽。
唐浩和李昊然背靠背站立，两人身上都布满了伤口——唐浩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李昊然的胸口被洞穿，鲜血染红了破碎的战甲。
在他们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异星武者尸体。
紫色的血液浸透了沼泽的泥水，让整片区域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尸体中，有些是被一拳轰碎头颅，有些是被剑光斩成两段，有些则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震成了肉泥。
但更多的尸体，是地球武者的。
宫本武藏的尸体倒在三十米外，他的灵剑断成三截，身上插着七根骨矛。
这位太阳国剑圣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临死前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约翰逊被撕成了两半，分落在沼泽两侧。这位米国风暴异能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制造了一场覆盖千米的气爆，带走了二十多个异星武者。
亚瑟跪在地上，圣光剑插入泥土，支撑着身体。他的头颅不见了——是被一个异星武者硬生生扯掉的。但即便死了，他身上的圣光依旧在闪烁，让周围的异星尸体不断冒烟。
伊万和摩诃死在了一起。罗刹国狂战士和土印苦行僧背靠背，伊万的拳头还嵌在一个异星武者的胸腔里，摩诃的双手则按在另一个敌人的头顶——那是他最后的“超度”。
赵卫国的尸体最远，他在最后时刻引爆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爆炸物，试图为唐浩和李昊然打开一条生路。但他失败了，只炸死了十几个杂兵，自己却被冲击波撕碎。
六个人。
六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
现在，都死了。
而这仅仅是因为……他们遇到了一个半步武尊境的异星强者。
“咳……”李昊然咳出一口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唐浩……你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唐浩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血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异星武者，皮肤不是暗紫色，而是近乎黑色的深紫。他有三只眼睛——额头正中还有一只竖瞳，竖瞳中燃烧着紫色的火焰。背后有一对残缺的骨翼，虽然不能飞行，但显然曾经完整过。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半步武尊。
虽然只是半步，但那已经是超越了道台九重的存在。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空间都在震颤。
“人类……你们很不错。”异星强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能在我‘血翼’手下撑这么久，你们是第一个。”
血翼。
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称号。
一个月前，唐浩等人开始集结地球武者，组建反抗军。
他们一路杀伐，救下了三十多名地球武者，队伍壮大到近五十人。
但这也引起了秘境深处强者的注意。
血翼亲自率军围剿。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地球武者一个接一个倒下，异星武者也被杀得尸横遍野。最终，只剩下唐浩和李昊然，还在坚持。
“血翼……”唐浩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你会死在这里。”
“哈哈哈！”血翼大笑，“就凭你们？一个刚踏入半步武尊门槛，一个道台八重巅峰？你们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
唐浩虽然在一个月前就达到了武宗九阶巅峰，但在与血翼的战斗中，他临阵突破，实力勉强踏入了半步武尊的门槛。
可即便是半步武尊，也有强弱之分。
血翼在这个境界已经沉浸了数百年，而唐浩……才刚踏入。
差距，太大了。
“李圣主，还能战吗？”唐浩低声问。
“能。”李昊然咬牙，“但我的真元快耗尽了，最多……再出一招。”
“那就一招。”唐浩眼中闪过决然，“我拖住他，你……找机会。”
“不。”李昊然摇头，“你比我强，你活下来的机会更大。我拖住他，你走。”
“你觉得我会走吗？”
“你必须走！”李昊然低吼，“你是轩辕武尊的传人，你是人类的希望。
如果你死了，地球就真的完了。”
唐浩沉默了。
他知道李昊然说得对。
但……
“我不会丢下同伴。”他缓缓道，“要死，一起死。”
“愚蠢！”李昊然骂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
这就是唐浩。
这就是他们愿意追随的人。
“那就……一起死吧。”李昊然笑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感人，太感人了。”血翼拍手，“但很可惜，你们谁也别想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火焰周围，空间在坍塌，光线在扭曲——那是毁灭法则的具现化！
“结束了。”
血翼一掌拍出。
黑色火焰化作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所过之处，沼泽的泥水瞬间冻结，然后化作飞灰。连空间都被烧出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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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九印——第一印，镇岳！”
唐浩双手结印，九重道台在身后浮现，每一重道台都绽放金光。九重金光合一，化作一座金色山岳的虚影，迎向黑龙。
与此同时，李昊然也动了。
“蓬莱秘法——碧海潮生。”
他燃烧生命本源，将最后的真元全部灌注。身后浮现出汪洋大海的虚影，海潮滔天，与金色山岳一起，撞向黑龙。
轰——！！！
三股力量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千米的沼泽全部掀翻。
泥水、尸体、碎石……一切都被抛向高空，然后被能量余波绞成粉末。
唐浩和李昊然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棵枯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两人同时喷血。
血翼也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地面龟裂。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眼中的火焰更加炽烈。
“有意思……居然能让我后退。”他舔了舔嘴唇，“你们的星核，一定很美味。”
他一步步走向两人。
唐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真元，连道台都出现了裂痕。
李昊然更惨，他的生命本源燃烧过度，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到此为止了吗……”唐浩苦笑。
他想起了轩辕武尊，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些等待他回去的人。
“对不起……我失败了。”
血翼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作为奖励，我会慢慢品尝你的星核。”血翼伸出手，五指如钩，抓向唐浩的胸口。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血雾中冲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他手持长枪，枪尖凝聚着恐怖的能量。
在他身后，是三十多名地球武者——个个带伤，但眼中燃烧着战意。
“是……是援军？”李昊然艰难地抬头。
“不。”唐浩看清了那些人，“是我们之前救下的人……”
一个月来，他们救下了三十多名地球武者。但在与血翼的决战前，唐浩让他们分散撤退，保存实力。
没想到，他们又回来了。
“唐阁主，李圣主，我们来晚了。”白发老者正是龙国的一位隐世强者，道台七重的修为。
“你们……快走。”唐浩急道，“他是半步武尊，你们不是对手。”
“半步武尊又如何？”另一个欧盟武者大笑，“大不了就是一死。”
“对，我们欠你们一条命，现在还给你们。”
“杀！！！”
三十多人，如同飞蛾扑火，冲向血翼。
“蝼蚁。”血翼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随手一挥。
黑色火焰化作数十条小蛇，射向冲来的地球武者。
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的武者被火焰穿透，倒地身亡。但他们没有退缩，前仆后继，用身体为唐浩和李昊然争取时间。
“不……不要……”唐浩眼中流出血泪。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倒下——那是他们一个月来并肩作战的战友，是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战斗的同伴。
现在，他们为了救自己，一个个死去。
“唐阁主……快走……”一个武者临死前喊道。
“为我们……报仇……”
“杀光这些杂种……”
最后一个人倒下时，距离血翼只有十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长矛掷出。长矛划破空气，刺向血翼的眼睛。
血翼眉头微皱，偏头躲过。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唐浩动了。
不是身体动，是灵魂动。
在极致的悲痛与愤怒中，他的灵魂突破了某种桎梏。
丹田中，那九颗出现裂痕的道台，突然开始旋转、融合。
九重道台合一，化作一颗……金丹。
不是七转金身的金丹，而是……九转金丹。
真正的，半步武尊。
轰——
恐怖的气息从唐浩身上爆发。
血翼脸色一变：“临阵突破？不可能！”
但事实就在眼前。
唐浩缓缓站起，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破碎的战甲自动修复，染血的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眼中，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血翼。”唐浩开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该死。”
“狂妄！”血翼怒极反笑，“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刚踏入半步武尊，也配与我一战？”
“那就试试。”
唐浩一步踏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中，蕴含着九种完整的法则——时间、空间、力量、生命、毁灭、五行……
九种法则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血翼。
血翼不敢大意，全力迎击。
黑色火焰与九色光柱碰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股力量在无声中湮灭，在湮灭中重生。周围的空间大片大片地坍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沼泽被彻底蒸发，露出了干裂的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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