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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韩信夜访蒙恬信,北疆对策渐成
    工政司雷厉风行,肃清内蠹,为天工院理顺了后方。

    而军械战略所这边,韩信的心思,早已飞越了渭水,投向了千里冰封、战云密布的北疆。

    沙盘推演与试验场测试的成功,只是验证了战术构想的可行性。

    要将这构想,化为真正能犁庭扫穴、扭转北疆局势的国策,还需要与真正的沙场统帅、对匈奴了如指掌的北疆柱石——上将军蒙恬,进行深入、反复的沟通与印证。

    自被任命为“参研首席”以来,韩信与蒙恬之间,已通过秦风安排的保密渠道,有过数次书信往来。

    蒙恬对天工院的新式马具、蹄铁赞不绝口,已在北军中挑选精锐开始小范围换装试用,效果显着。

    对于韩信初步提出的“以守为攻,疲敌寻机”的方略,蒙恬在回信中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深得北疆用兵之要”,并提供了大量宝贵的实时敌情、地形、气候细节,以及他本人多年与匈奴周旋的心得体会。

    然而,书信往来,终有局限。

    许多复杂的战术协同、地形利用、时机把握、乃至对匈奴单于、左右贤王性格与行事风格的判断,绝非尺素所能尽言。

    尤其是关于“鬼见愁”或类似战术的具体实施细节,更需要与蒙恬这样的宿将,进行面对面的、毫无保留的探讨,甚至争论。

    这一夜,天工院军械战略所内,烛火通明。

    韩信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的并非兵书或地图,而是蒙恬最新送来的一封长信。

    信是以密语书写,经专人译出。信中,蒙恬详细分析了入冬以来匈奴各部的动向:右贤王所部因去岁草场受损,今冬似乎有向东南河套地区靠拢觅食的迹象;左贤王所部则与东胡残部摩擦不断;单于庭位置飘忽,但斥候回报,其似乎有意在来年春暖后,集结兵力,有所动作。

    蒙恬判断,右贤王所部,或许是今冬明春,最有可能寻机重创的目标。

    信中,蒙恬也对“鬼见愁”战术,提出了几点极为关键的意见和担忧:

    其一,诱敌之饵,需足够诱人,又需看似自然。单纯的老弱牛羊,恐怕难以让狡猾的右贤王主力尽出。

    或许需以“运粮车队”、“迁徙部落”为饵,并辅以“秦军内讧”、“边将易人”等流言,多重误导。

    其二,山谷设伏,规模巨大,难以完全保密。

    需提前数月,以“筑堡”、“屯田”、“开采石料”等名义,分批调集人手物资进入预设战场,进行隐秘准备。

    这对后勤、调度、保密皆是巨大考验。

    其三,即便成功诱入,如何确保能全歼?匈奴骑兵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战斗力不容小觑,若其不顾一切,集中精锐突围,狭窄谷口未必能完全封死。

    需有第二、第三道拦截防线,以及在外围游弋的精骑,负责追歼溃兵。

    其四,此战若成,影响巨大。

    需考虑匈奴单于庭的反应,是集结大军报复,还是各部震恐,就此远遁?需有相应的后续战略应对。

    每一条,都直指要害,显示出蒙恬作为北疆统帅的老辣与周全。

    韩信读着信,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提笔在旁边空白竹简上快速记录,时而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北疆沙盘前,凝视着“鬼见愁”山谷的微缩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

    他知道,蒙恬的担忧,正是此策能否成功的命门所在。

    诱敌、设伏、围歼、善后,环环相扣,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反遭其噬。

    “需与蒙将军面谈……”韩信放下信,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咸阳与北疆,相隔数千里,往来一次,即便快马加鞭,至少也需月余。

    且蒙恬身为统帅,无诏不得离镇。

    自己这个无职无权的“参研首席”,更不可能擅离职守,前往北疆。

    但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有些细节,必须在沙盘上,指着具体的地形,才能争论清楚。

    有些决心,必须在对视中,才能彼此确认。

    韩信在室内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焦躁。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案头那枚代表着“参研首席”身份的铜制令牌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他快步走到门前,唤来一名值守的墨家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禽滑厘披着外袍,匆匆来到军械战略所。

    他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神清明:“韩先生深夜相召,必有要事?”

    韩信将蒙恬的信递给禽滑厘,待他快速浏览后,沉声道:“禽工师,蒙将军信中所言,句句切中肯綮。

    然书信往来,隔靴搔痒。

    此等关乎国运之战,细节决定成败。

    信以为,需有人亲赴北疆,面见蒙将军,共商大计。”

    禽滑厘眉头一皱:“亲赴北疆?韩先生欲亲自前往?这……院主那边,且不说陛下是否允准,此去路途遥远,险阻重重,更要深入军中,先生身份特殊,恐有不便,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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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信摇头:“信非指亲身前往。

    信是思,墨家弟子中,多有能人异士,尤擅潜行、联络、伪装、速记。

    可否……选派绝对可靠、身手绝佳、且通晓兵事地理的墨家高手,携带信的详细方略与疑问,以及天工院最新的军械图样、参数,秘密北上,面呈蒙将军?

    此人需能代表信,与蒙将军深入探讨,记录蒙将军每一处修改意见、每一条补充建议,乃至每一个质疑与反驳,然后,再将蒙将军的反馈,一字不差地带回!”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禽滑厘:“此事关乎北伐大计,关乎天工院心血能否付诸实战,更关乎北疆万千将士性命与国朝边境安危。非墨家这等纪律严明、忠义无双、且能人之所不能的豪杰,不能担此重任!信,恳请禽工师相助!”

    禽滑厘闻言,神色肃然。

    他捋着胡须,沉吟片刻。

    韩信所言,确是关键。

    墨家自归附以来,虽在技艺研发上贡献良多,但在这种涉及最高军事机密的战略传递与协同上,尚未有建树。

    若能成此重任,不仅是对韩信、对天工院的支持,更是墨家向朝廷、向陛下证明其价值与忠诚的绝佳机会!而且,此等大事,也符合墨家“利天下”的宗旨。

    “韩先生所言在理。”

    禽滑厘缓缓点头,“此等重任,确需一胆大心细、忠诚可靠、且能随机应变之人。老夫心中,倒有一人选。”

    “何人?”

    “聂渊。”

    禽滑厘吐出两个字,“便是当初在淮阴识得先生,并将先生请来的那位游侠。他乃墨家‘游侠’一脉佼佼者,武艺高强,精通潜行、伪装、易容、口技之术,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有过目不忘之能,且对北地风物、匈奴习性,亦有了解。

    昔年曾游历燕赵边塞。

    更为关键的是,他对先生您,对天工院,忠心耿耿。由他北上,最为合适。”

    韩信对聂渊印象极佳,闻言大喜:“聂兄确是上上之选!只是此去凶险,不知聂兄……”

    “为国为民,墨者何惜此身?”

    禽滑厘慨然道,“老夫这便去寻他。

    若他应允,还需院主首肯,并安排沿途通关、接应事宜。

    此外,先生需将欲与蒙将军商讨之事,尽数写下,并绘制详图,交予聂渊。

    聂渊需将其牢记心中,原件则需以密法处理,确保即便失落,他人亦无法解读。”

    “好!信这便准备!”韩信精神大振。

    当夜,军械战略所的灯火,亮至天明。

    韩信伏案疾书,将“鬼见愁”战术的完整构想、推演过程、试验数据、现存疑问、以及针对蒙恬信中几点担忧的初步应对思路,条分缕析,写成了一份长达万言的《北疆破匈方略(初稿)》。

    同时,他还绘制了多幅精细的战术部署图、地形利用图、军械配置图、后勤保障图。

    另一边,禽滑厘找到了聂渊。

    聂渊听明来意,没有丝毫犹豫,抱拳道:“禽师、韩先生信重,聂渊敢不从命?纵是刀山火海,亦必不负所托!”

    秦风在次日得知此事,略作思忖,便点头批准。

    他深知此行的意义,亲自修书一封给蒙恬,说明情况,并赋予了聂渊“天工院特使”的身份,赐予特殊信物。

    同时,通过黑冰台的渠道,为聂渊安排了相对安全的北行路线与接应点。

    三日后,聂渊扮作一个前往北地贩马的商队护卫头领,带着韩信的“心血”与秦风的嘱托,悄然离开了咸阳,消失在北上的官道烟尘之中。

    他怀中贴身藏着的,不仅是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绢书与图卷,更承载着天工院改变北疆战局的期望,与韩信那“毕其功于一役”的灼热梦想。

    时光匆匆,冬去春来。

    北疆的冰雪开始消融,草原重新泛绿。

    天工院内,各项工作依旧如火如荼。

    韩信除了继续完善各种战术推演,指导军械改良,更多了一项每日的功课——站在那北疆沙盘前,凝望北方,推算着聂渊的行程,等待着来自草原深处的回音。

    他并不知道,他这份经由聂渊之手,跨越数千里山河,呈于蒙恬案前的《方略》,在北疆统帅部掀起了怎样的波澜。蒙恬与麾下众将,关起门来,对着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方案与图纸,争论、推演、补充、修改了整整十日。

    最终,蒙恬提笔,给韩信写下了一封更长的回信,并附上了自己与诸将修订后的《北疆春季作战预案(草案)》,其中核心部分,便是以“鬼见愁”为蓝本,但更加完善、更具操作性、也更为大胆的“诱歼右贤王主力”计划。

    当聂渊风尘仆仆、带着一身边塞寒气与蒙恬的厚厚回信,再次出现在韩信面前时,已是两个月后。

    韩信迫不及待地展开蒙恬的回信与那份《预案》,只看了数页,便忍不住击节赞叹:“蒙将军用兵,果如雷霆,又不失缜密!此案大善!”

    蒙恬不仅全盘接受了韩信的核心构想,更以其丰富的实战经验与对北疆全局的掌控,对诱敌、设伏、围歼、善后各个环节,进行了极具针对性的强化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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