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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兰台知己 灯火长明
    自观星台那夜之后,秦风与王萱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虽未公开宣示,但天工院上下,从陈伍、萧何等核心人物,到普通的护卫、工匠,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却自然流淌的亲密与默契。

    秦风出入王萱厢房更加频繁,过问伤势、商议院务,乃至一同用膳,都成了寻常。

    王萱虽依旧清冷少言,但在面对秦风时,眼中那层冰霜早已消融,偶尔流露的柔和与关切,足以说明一切。

    众人心照不宣,只待北伐功成,便是水到渠成。

    而与此同时,秦风与赢阴嫚之间那每月两次的“舆图会议”,也依旧雷打不动地进行着。

    时间定在每月望日(十五)与朔日(初一)的午后,地点有时在兰台石室的暖阁,有时在天工院秦风那间堆满图纸的书房,若遇紧要事务,也会在章台宫侧殿,由始皇召见,三人共议。

    这已不仅仅是最初的“请教水利图”或“传递消息”,而是逐渐演变成一种固定的、高效的政务研讨机制。

    议题涵盖极广:北伐的后勤保障、新占领区的治理方略、关东水利的远期规划、乃至对某些郡县吏治、民情的分析研判。

    赢阴嫚凭借兰台石室浩如烟海的典籍档案和情报网络,总能提供翔实的背景资料和数据支持;秦风则从天工院“格物致用”和实践角度,提出具体的技术解决方案和可行性分析;而始皇,则从帝国全局和帝王心术的高度,进行最终裁决和方向把握。

    四月底的望日,会议在兰台暖阁。

    窗外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如火如荼,映得一室生辉。

    长案上摊开着巨幅的《北疆及关东水系总览图》,上面已被朱笔、墨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赢阴嫚今日穿着一身天水碧的曲裾深衣,长发松松绾着,只簪了支白玉笔簪,脂粉未施,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

    她手持一根细长的竹枝,点在图上黄河“几”字形大拐弯处:“据黑冰台最新勘报,此处河段近年来有向北摆荡趋势,原有河道淤塞,新河道冲刷出大片肥沃滩涂,水草丰美,匈奴右贤王部常于此过冬。

    若北伐能收复此地,或可效仿秦渠、郑国渠旧例,开凿新渠,引水溉田,变草原为粮仓,则北疆驻军粮秣可部分自给,减少关中转输压力。”

    秦风凝神看图,手指虚虚测量着距离:“此地距关中千里之遥,开渠工程浩大,非短期内可成。

    当务之急,是保障北伐大军沿途粮道畅通。

    萧何与少府核算,若全走陆路,民夫、牲畜损耗极大。

    可否考虑,部分利用黄河水路?”

    “黄河水运?”

    赢阴嫚沉吟,“中上游水急滩险,寻常舟船难行。且需建造大批专用漕船,耗时耗力。”

    “天工院水工坊正在试制一种新式‘车轮舸’,”

    秦风从袖中取出一卷小图展开,“以脚踏轮翼替代划桨,在平稳河段可提高航速,且更省人力。

    船体亦做了加强,可应对一般性风浪。

    若能成功,或可承担部分从河东郡(安邑附近)向北地郡的粮食转运。

    只是……需熟悉黄河水性的舟师,和沿途可靠的码头补给点。”

    赢阴嫚眼睛一亮,仔细看着那“车轮舸”的示意图:“此物甚妙!舟师与码头之事,我可请父皇下旨,命河东、北地郡守全力配合。

    兰台有前朝遗留的黄河水道勘测图,我令人找出,与你天工院水工坊共享,或有助于规划航线。”

    两人就着图纸,又讨论了沿途可能遇到的水文问题、船只承载量、护航兵力配置等细节,时而争论,时而补充,思维碰撞,火花四溅。

    阿蘅在一旁默默煮茶,将烹好的茶汤轻轻放在两人手边,又悄步退开。

    讨论暂告一段落,赢阴嫚端起微凉的茶,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秦风略显清减的脸上,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关切:“秦院主近日,似又清减了。可是院务与北伐筹备太过操劳?”

    秦风揉了揉眉心,笑道:“些许疲累,无妨。倒是公主,兰台事务繁巨,还要分心水利、北伐诸事,更需珍重凤体。”

    赢阴嫚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我不过是整理些故纸堆,比不得你与王统领,日夜劳心。

    王统领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夏太医前日入宫请脉,还提起,说左臂经络恢复比预想为佳,只是仍需耐心将养,不可急于练习武艺。”

    听她主动提起王萱,语气自然关切,秦风心中微暖,坦然道:“有劳公主挂心。萱儿她性子急,总想早些恢复,我已让夏太医和陈伍盯着她,不许她乱来。近日已可做些舒缓的拉伸,气色也好多了。”

    “那便好。”

    赢阴嫚点点头,从案下取出一只扁平的锦盒,推至秦风面前,“前日整理旧档,见有前代名医所着《导引按蹻篇》残卷,内载一些疏通经络、强健筋骨的导引之术,对伤后恢复或有益处。

    我已让人抄录清晰,附了简图,或可请夏太医参详后,让王统领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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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叠放整齐的素帛,字迹工整,图示清晰,显然是用了心的。他心中感激,郑重道:“公主费心了。我代萱儿谢过。”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

    赢阴嫚淡然道,转而将话题引回正事,“对了,你上次提及,欲在关中推广新式耧车,但恐中小地主无力购置,反生怨望。

    我思之,或可请少府以‘租借’或‘赊购’之法,头年只收少量租金或延后收款,待其增产得利后再逐步偿付。

    如此,既可推广新器,又不至骤增民负。

    此事,我已草拟条陈,你可与萧司正商议,若觉可行,便联名上奏。”

    秦风闻言,心中大为叹服。

    赢阴嫚不仅学识渊博,心思缜密,于实务、于民情,竟也有如此通透的见解。

    “租借”、“赊购”,确是解决新技术推广初期成本门槛的良法,既能惠及百姓,又能避免激化矛盾。

    此等见识,已远超寻常深宫公主,甚至许多朝臣亦不及。

    “公主此法,老成谋国,切中肯綮!”

    秦风由衷赞道,“臣与萧何商议后,必尽快完善细则,呈报陛下与公主。”

    两人又就耧车推广可能遇到的其它问题,如工匠培训、维修保障、与旧式农具的衔接等,交换了意见。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暖阁内光线渐暗。

    阿蘅悄然进来,点亮了铜灯。

    灯光下,赢阴嫚的侧脸染上一层柔和的晕黄,她专注地看着舆图,时而提笔标注,时而凝神思索。

    秦风看着她沉静的眉眼,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女子,以金枝玉叶之身,却甘于埋首故纸,心系天下,智虑深远,更难得胸襟开阔,对他与王萱之事毫无芥蒂,反而真诚祝福,鼎力相助。

    这份情谊,这份默契,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男女之情,升华为一种更深厚的、基于共同理想与彼此欣赏的知己之道。

    “公主,”秦风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待北伐功成,山河稍定,臣想……在关中兴修水利,使‘水旱从人’之愿,早日得偿。届时,还需公主鼎力相助。”

    赢阴嫚执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险些落下。

    她抬起眼,迎上秦风诚挚而带着期许的目光。

    他这话,不仅是谈公事,更是一种承诺,一种对她价值与能力的最高肯定,也是一种对她未来道路的邀请。

    “水旱从人,不知饥馑……”

    赢阴嫚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中仿佛有星光亮起,那是她深藏心底的夙愿,“若能见那一日,阴嫚……必当竭尽绵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有旖旎,没有暧昧,只有志同道合者之间的信任、欣赏与无需言说的盟约。

    更漏声声,提醒着时辰已晚。

    秦风起身告辞。赢阴嫚送至暖阁门口,并未远送。

    “秦院主慢走。水利图与耧车推广条陈,三日后我让人送至天工院。”

    “有劳公主。公主也请早些歇息。”

    秦风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长廊尽头。

    赢阴嫚独自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缓缓转身,回到案前。

    灯火将她孤单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重新坐下,却没有继续看舆图,只是望着跳动的灯焰,有些出神。

    阿蘅轻轻走过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公主,天色不早了,用些晚膳吧?”

    赢阴嫚回过神,摇了摇头:“还不饿。把黄河水道图找出来,我再看看。”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恍惚从未存在。

    “诺。”阿蘅应下,心中暗叹,却不再多言,转身去取图卷。

    兰台石室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这里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没有耳鬓厮磨的温情,只有浩瀚的书卷、冰冷的舆图、繁杂的数据、和一份沉甸甸的、关乎天下苍生的责任。

    但赢阴嫚甘之如饴。

    因为这里,有她可以施展抱负的天地,有她能为之奋斗终生的理想,也有……那个能懂她、重她、与她并肩眺望同一个远方的知己。

    纵然此生注定独守孤灯,与青简黄卷为伴。

    但能知遇如此,能同道而行,能于这漫漫历史长河中,共同为这片土地与百姓,点亮一盏微光,照亮一寸前程——

    于她而言,便已足够。

    灯火长明,照见孤影,也照见那颗同样坚定、同样灼热的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有人同行,便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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