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05章 关中丰年 民心所向
    五月的最后几天,关中的天,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明晃晃地悬着,将无边的热力倾泻在这片厚重的黄土塬上。

    风从渭水河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泥腥气,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烈、醇厚的,属于粮食的香气——那是麦子成熟的味道。

    泾水、渭水沿岸,广袤的平原上,目之所及,是一片令人心醉的金黄。

    麦浪翻滚,发出沉甸甸的沙沙声,那是谷物充盈碰撞的欢歌。

    去年秋冬,在天工院农具坊和少府力推广下,使用了新式铁犁、耧车、镰刀等“天工农具”的试点乡里,此刻迎来了第一个完整的夏收。

    改良后的铁镰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在农人们手中欢快地飞舞,所过之处,金黄的麦秆整齐地倒下,被迅速捆扎成束。

    打谷场上一片繁忙,连枷起落,发出“噼啪”的脆响,金黄的麦粒如雨点般脱落。谷堆越垒越高,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天爷开眼啊!今年这麦子,穗头沉,颗粒饱,一亩地少说也能多打一斗半!”

    一个老农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晶亮的汗珠,看着眼前小山般的麦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手里握着的,正是天工院出的新式禾镰,轻便锋利,省力不少。

    “何止一斗半!王老爹,你家那十亩用了新犁深翻的地,我看亩产得增两斗!”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语气满是羡慕,“还是你有眼光,去年官府推广新农具,你就第一个报名用上了。”

    “嘿嘿,还不是听里正说的,天工院秦院主弄出的好东西,错不了!”

    王老爹憨厚地笑着,眼中满是感激,“这新犁翻得深,耙得细,地有劲。

    耧车下种均匀,苗出得齐。

    你看这麦秆,都比往年粗壮!还有这镰刀,快着哩!

    往年收这十亩麦,全家老小得忙活七八天,累得直不起腰。

    今年这才四五天,眼见就要收完了!省下的力气,还能去帮工,多赚些钱粮。”

    类似的对话,在关中各处试点乡里不断上演。

    增产是实实在在的,省力也是实实在在的。

    农人们或许不懂什么“格物致用”的大道理,但他们最清楚土地和收成。

    谁让他们多打了粮食,少受了劳累,他们就念谁的好。

    在栎阳一处普通里社的打谷场边,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香火平常。

    但这几天,庙里除了土地公,还多了一个简陋的木头牌位,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天工院秦院主长生牌位”。

    牌位前,放着几个新蒸的馍馍,一碟盐菜,三炷线香青烟袅袅。

    立牌位的是里社最年长的赵三爷。

    去年他儿子被选去天工院农具坊帮工,带回来几件新农具试用,效果惊人。

    赵三爷识字不多,但认死理,觉得受了秦院主的大恩,无以为报,便偷偷刻了这牌位,每日上一炷香,祈愿秦院主长命百岁,多造些好农具。

    起初只有他一家,后来同里的几户受益农人见了,也有样学样,偷偷来上柱香。

    再后来,这事不知怎的传开了,附近乡里用了新农具得了好收成的人家,也都悄悄立起了类似的牌位,不为别的,就为心里那份朴素的感激。

    官府得知,也未加禁止,只当是民间自发的“淫祀”,只要不聚众闹事,便睁只眼闭只眼。

    田间地头的感激是沉默的,而市井坊间的流传,则要鲜活生动得多。

    咸阳街头,酒肆茶坊,贩夫走卒的闲谈中,“天工院”和“秦院主”成了出现频率极高的词。

    “……听说了吗?东市‘蜀锦庄’又上新货了,还是那天工院出的绸子,比原来便宜三成!花样还新!我婆娘扯了几尺,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你那算什么!西市新开的‘盐铺’,那雪盐,真叫一个白,一个细!价钱只有青盐的一半!炒菜放一点,鲜得嘞!”

    “我家那口子,在将作监下属的窑厂做工,说官窑出的新碗,跟玉做的似的,还不贵!过年我也打算换一套。”

    “还是农具实在!我家在泾阳的舅舅,用了新犁新镰,今年麦子多收了两成!缴完租赋,还能剩下不少,日子宽裕多了。”

    “要我说,秦院主真是星宿下凡!弄出来的东西,样样实在,样样便宜!这样的官,多几个才好!”

    甚至有童谣,不知从哪个角落开始流传,渐渐在关中孩童间传唱开来:

    “天工出,仓廪实;秦院在,衣食足。铁牛耕,金麦熟;盐如雪,布如云。匠人巧,军械利;匈奴遁,天下安。”

    稚嫩的童声,唱着朴素的词句,却道出了最真实的民心所向。

    粮食满仓,衣物丰足,盐价低廉,器物精美,军械强大……这些都是老百姓最切身的感受。

    天工院带来的变化,如同涓涓细流,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汇聚成对“秦院主”、对“好日子”的真诚期盼。

    皇宫深处,黑冰台的密报,也将市井间的这些议论、童谣,乃至乡间悄悄设立的“长生牌位”,一一呈报于始皇案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始皇翻阅着这些密报,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细微波动,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帝王,他深知“民心”二字的千钧重量。

    商鞅变法,强秦而民谤;始皇自己,扫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功盖千古,然六国遗民暗地里称其为“暴秦”。

    他渴望的,不仅是疆土的一统,更是人心的归附。

    如今,这天工院,这秦风,似乎在不经意间,用一种更温和、更实在的方式,触及了那最难把握的“民心”。

    不是靠严刑峻法,不是靠煌煌功业,而是靠让百姓吃得饱一点,穿得暖一点,用得好一点,日子过得有盼头一点。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始皇低声吟诵着管仲的名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密报。

    天工院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奇技淫巧”,是“工商末业”,但最终,却似乎隐隐指向了这条圣王之道。

    “李斯。” 始皇忽然开口。

    “臣在。” 李斯躬身。

    “关中新农具推广,今岁增收几何?可有大体估算?”

    “回陛下,” 李斯早有准备,答道,“据少府与治粟内史初步统计,今岁使用新式农具之田亩,较往年平均增收约在两成至三成之间。

    若全面推广,假以时日,关中粮产,或可增五成不止。

    届时,不仅军民食足,国库亦将大为充盈。”

    “五成……” 始皇眼中精光一闪。

    粮食,是帝国的根基,是支撑一切宏伟蓝图的基础。

    天工院在不动声色间,竟可能撬动如此巨大的增量。

    “北伐在即,粮草为重中之重。着治粟内史、少府,全力配合天工院,扩大新式农具营造,加快推广至各郡,尤其是新收之河东、三川等地。

    务必保证,来年开春,能有更多田地用上新器具。”

    “臣遵旨!”

    李斯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这是要将天工院的农事改良,提升到国策的高度了。

    “还有,” 始皇顿了顿,看向李斯,“市井童谣,乡间牌位之事,不必深究,顺其自然。

    然,需留意有无宵小借此生事,或过度宣扬,以致民间只知秦风,不知朝廷。”

    “臣明白。”

    李斯深深一躬。

    皇帝这是既看到了天工院收拢民心的好处,也保持着帝王固有的警惕。

    恩出于上,这个道理,必须把握。

    秦风此刻,正站在天工院新建的“格物楼”最高处,凭栏远眺。

    远处渭水如带,田野金黄,一片丰收在望的祥和景象。

    坊间传来的零星童谣,他也隐约听闻。

    乡间偷偷立牌位的事,王萱也曾当笑谈提过。

    他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技术可以改善生活,但真正的治理,远非如此简单。

    丰年能收拢人心,若遇灾年呢?利益调整带来的阵痛与反扑,如河东盐案、邯郸织祸,血迹未干。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也从未停歇。

    童谣与牌位,是民心,也是枷锁。

    “路还长得很啊。”

    秦风低声自语,转身走回楼内。

    案头,是堆积如山的文书——新的农具设计图、炼钢炉改进方案、火药提纯工艺、北伐军械督造进度、匠籍司名册审核……还有萧何刚刚送来的,关于在关东三川郡试点推广新农具和“官验”丝绸的详细计划。

    窗外,麦浪翻涌,一片金黄,那是汗水与希望凝结的颜色。

    窗内,灯下疾书,图纸铺陈,那是理性与力量描绘的未来。

    关中丰年,民心所向,如同那沉甸甸的麦穗,为前行者提供了最坚实的支撑,也预示着,更广阔、也更复杂的舞台,正在徐徐展开。

    而无论是暗处的潜流,还是远方的烽烟,都无法阻止这颗名为“格物”的种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喜欢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请大家收藏:()大秦:我的版图有点大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