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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柚被送到了产屋敷宅邸。
主公大人亲自来看过了,坐在柚的床边,温和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脸上。这时,柚忽然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浮了上来,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团暖黄的光,和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不确定那是谁,只知道那个方向的温度让他觉得安全,于是他用尽了仅剩的一点力气,脑袋朝那个方向蹭了蹭,额头抵上了一块柔软的衣料。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柚在那个动作里彻底放松下来,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他没有看到的是,产屋敷耀哉在他重新闭眼之后沉默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浮动着某种沉重的东西,最终只化为一句极轻极淡的低语:“辛苦你了。”
太辛苦了,这孩子。
柚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意识迟钝地运转着,像老旧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一个几乎已经被他彻底遗忘的存在。
系统952。
952卡顿了一下,“宿主,脱离程序已经启动”
柚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明明还没有找到青色彼岸花,好感度就已经……”
952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艰难地斟酌着什么。“那时候我被关小黑屋了,所以……”
所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柚想起了那几场昏天黑地的纠缠的情事。记忆从被封锁的角落里涌出来,断断续续地拼成画面。无惨冰冷的指尖,无惨近乎偏执的眼神,无惨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还有那无法挣脱最终只能任由身体记录下每一道痕迹的漫长过程。
原来好感度在那时候就已经达标了。
算了,反正任务是完成了。本以为只能走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让他成功了。
他应该高兴的。他确实在高兴。
可他同时也在迟疑。
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张面孔。不死川实弥皱着眉给他拍背的样子,炼狱杏寿郎用那只滚烫的大手托着他的后脑勺,炭治郎红着眼眶给他擦脸,主公大人温和地注视着他。
还有那一张苍白的脸,近乎透明的皮肤,血红色的眼瞳,映在瞳孔深处的属于他的倒影。
那张脸上很少会出现真正的温柔,却在他离开那一刻里浮现出了一种连其主人都未必能辨认的神情。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不可挽回地流失,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抓紧。
如果他走了,那无惨就是彻底一个人了……柚有些迟疑。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还想再见见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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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此刻正在无限城内发狂,他杀了好几个没用的属下,惹得众鬼战战兢兢,抖如筛糠,生怕下一个死的就会是自己。
剩下的鬼跪了一地,没有敢抬头的。
无惨站在最高处,逆光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个修长而危险的剪影。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血红色的虹膜里像是有岩浆在翻涌,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那张脸依旧是美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可此刻笼罩在这张脸上的是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暴烈。像一场正在肆虐的山火,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双眼睛
可那笑意丝毫没有抵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他正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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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笑从那张薄唇间溢出,轻飘飘的,落在大厅里却重逾千斤。
让他走他还真敢走啊。
那双眼睛里的风暴越来越浓烈,血色的光几乎要从瞳孔中溢出来。
他走下台阶,步履从容,衣摆轻轻晃动。
忘记自己是他的仆人了吗?
这个词在脑海中出现的瞬间,无惨自己都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违和。仆人,他用的是这个词。
柚是他的仆人吗?
无惨停了下来,站在大厅中央,四周的鬼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远远避开,给他留出一大圈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出声。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
此刻他就是觉得自己指尖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流失。
……他不愿意承认那是什么。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他束手无策。
无惨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柚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光。
像一个冰冷的木偶。
那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无惨的胸腔,钝痛和灼烧感同时炸开。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甚至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他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凹痕。
“想走就走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动荡。
他想起柚和鬼杀队那些人待在一起的画面。
那些人可以靠近柚。可以触碰柚。可以让柚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柔软的表情。
什么时候那些人在少年心中有那么重的份量了?
什么时候那些人越过了他的位置?
无惨猛地抬手,朝身侧的立柱拍出一掌。轰然巨响中,整根石柱炸裂成无数碎片,碎石四溅,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跪在附近的鬼被碎石击中也只能咬牙忍着,连躲避都不敢。
鲜血。他需要看到鲜血,能让他此刻胸腔里那股烧灼感暂时被浇灭。
“既然愿意跟鬼杀队的人混在一起,”无惨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他说得好像柚会回来一样,好像他还有资格决定什么,难道……那个人还会主动走回到他身边吗?
无惨嗤笑了一声,这一次的笑意终于切切实实地抵达了眼底,是某种自嘲的笑。
他想起以前柚问过他的一个问题,那时候柚还愿意窝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看着他,问道:“哥哥,你有过想要留住的东西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是鬼舞辻无惨,他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留”。
可现在,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
无惨站在原地,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他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铺在地面上,没有第二个影子与他交叠。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很大。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跪在地上的鬼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如果他们敢,他们也许会看到一种从未在鬼舞辻无惨脸上出现过的,极其短暂又极其陌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