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折风”陌刀与黑影那蕴含着湮灭之力的手掌再次悍然对撞，发出沉闷如击破革的巨响。狂暴的气劲炸开，将周围的黑白雨幕都撕开一片短暂的真空。

    谢霖川蹬蹬蹬又连退数步，握刀的双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臂骨被那反震之力冲得酸痛欲裂。胸口先前被白影所伤的创口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憋屈！

    太憋屈了！

    若是正常环境下，凭借刚刚突破的十境修为，加上这似乎终于被初步掌控的“折风”陌刀和新生煞骨，他有信心与这黑影正面硬撼，甚至战而胜之也未必不可能。

    但此刻，这鬼地方！这见鬼的黑白领域！不仅让他的动作、感知大幅受限，连思维运转都仿佛生锈了一般。更要命的是头顶这没完没了的雷暴雨！那煌煌天雷之威，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压制、干扰着他体内那源于赤烬剑仙的煞骨之力，让他十成实力最多发挥出六七成！

    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脚，还不断有人在你耳边敲锣打鼓，这架还怎么打？！

    “他娘的……这破雨……”谢霖川喘着粗气，暗骂一句。他能感觉到，“折风”似乎也受到了这阵法与环境的影响，刀身传来的那股凶戾煞意虽然依旧强横，却少了几分以前那种无物不斩的锐利，像是有些“没精神”。

    不行！不能这么耗下去！

    谢霖川一边勉力格挡着黑影那神出鬼没、招招致命的湮灭攻击，脑子一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阴阳……阴阳……

    这俩家伙，一个白，一个黑；一个灵动净化，一个死寂湮灭；一个快得离谱，一个沉得吓人。他们配合默契，却始终只有一人主攻，另一人维持这黑白领域……

    为什么？

    谢霖川猛地想起云无心阁中那些堆叠的古籍，想起一些零碎的、关于阴阳之道的说法。阴阳相生相克，互为其根……但这俩人表现出来的，更像是……分工？

    一个负责“困”，一个负责“杀”？

    这黑白领域，这凝滞时空的诡异力量，恐怕需要其中一人全力维持，无法分心他顾！所以只能轮流出手！白影主控时，黑影蓄势待发；黑影主攻时，白影稳固领域！

    对！一定是这样！

    那……有没有办法打破这种平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天空。铅云依旧厚重，雷光隐现，雨幕连绵。却有很细微的变化，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谢霖川覆面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猎手，本能流露出的冰冷弧度。

    机会！

    不能只是被动挨打！得想办法，在他们这“阴阳轮转”的节奏里，撕开一道口子！

    黑影的攻击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湮灭一切的指风掌影，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谢霖川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一味格挡防守。他双手紧握“折风”，十境内力与煞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灌注！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湮灭掌影，将“折风”舞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死亡风暴！刀法不再是军中杀伐术的简洁，反而带上了一种惨烈、霸道、与敌偕亡的疯狂！

    以攻对攻！以煞气硬撼湮灭！

    他不再追求招式的精妙，只追求极致的破坏与搅局！他要用这狂暴的攻击，强行打乱黑影的节奏，逼得那维持领域的白影不得不分心，甚至……逼他们提前轮转！

    “轰！轰！轰！”

    暗红刀芒与漆黑死气疯狂碰撞、湮灭！谢霖川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鲜血将他灰色的衣衫染得暗红，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如同燃烧的鬼火！

    黑影似乎也没料到对方突然变得如此“不要命”，那古井无波的死寂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对方的煞气，似乎比刚才……更凝练，更难以吞噬了？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混乱的白热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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