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电力系统监测到不明频率的波动干扰，来源无法追踪！”

    “报告！社交媒体上相关讨论的热度在异常增长后，突然被系统性压制，关键词屏蔽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

    一下子，指挥大厅呈现一片混乱。

    指挥大厅里，几十个屏幕同时闪烁，技术人员疯狂敲击键盘，但每一个试图追踪异常源头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坐在指挥席上的，是国安部副部长李正阳。

    他五十七岁，头发花白，脸上有着长期熬夜留下的深刻皱纹。

    此刻，他盯着主屏幕上汇总的全球异常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周海星那边有消息吗？”他问身边的助理。

    “周队长带领的救援队已经失联超过两小时。”助理低声回答，“最后一次信号来自目标区域，然后通讯中断。我们派出的侦察无人机在区域边缘遭到强电磁干扰，无法进入。”

    李正阳的眉头紧锁。

    他知道周海星去救谁——刘瑜和陈铭，两个在昨晚的突击行动中失踪的高级官员。

    行动本身是绝密，连他都是在事发后三小时才得到简报。

    简报上说，他们可能发现了vi组织的一个重要基地，但在潜入过程中暴露，生死不明。

    而现在，救援队失联，全球出现大规模异常，时间点如此巧合……

    “启动‘烛龙协议’。”李正阳突然说。

    助理愣住了：“副部长，那需要部长和三位副部长的联合授权，而且只有在国家安全面临最高级别威胁时才能——”

    “现在就是最高级别威胁。”李正阳打断他，“全球三十七个主要城市同时发生无法解释的异常，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恐怖袭击或网络攻击。这是战争的前兆。执行命令。”

    助理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头：“是！”他转身跑向控制台。

    三分钟后，指挥大厅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所有非必要系统自动下线，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离的通讯网络被激活。

    “烛龙协议已启动。”机械的语音提示响起，“请进行身份验证。”李正阳走到主控台前，将手掌按在生物识别器上，同时对着麦克风念出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

    验证通过。

    屏幕亮起，显示出七个视频窗口——这是安全部最高决策层，包括部长和六位副部长的实时连线。

    “李正阳，你知道启动烛龙协议的后果吗？”屏幕中央，部长的脸严肃得可怕。

    “我知道。”李正阳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最高级别应对措施，可能就没有机会采取任何措施了。各位请看全球异常报告。”

    他把数据同步到所有窗口。

    漫长的沉默。

    “这……这是真的？”一位副部长喃喃道，“不是黑客攻击？”

    “黑客攻击可以黑掉网络，但不能让埃菲尔铁塔的灯光自行组成倒计时。”另一位副部长说，“也不能让大英博物馆的文物发光。这些现象涉及物理层面的干预，是我们目前技术无法解释的。”

    “vi。”部长吐出了这两个字。

    所有人都沉默了。

    vi——创始人创立的神秘组织，几十年来一直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全球情报界的边缘。

    所有国家都知道它的存在，但所有试图深入调查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探员失踪，线索中断，证人死亡……vi就像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可能接近它的光。

    而最近三个月，vi的活动频率突然激增。

    从最初的零散情报，到后来的系统性渗透，再到昨晚那个基地的发现……一切都在加速。

    “周海星的救援队失联了。”李正阳说，“他最后传回的消息是，怀疑刘瑜和陈铭已经拿到了vi的核心机密——一个叫‘诺亚协议’的东西。而现在，全球异常发生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诺亚协议……”部长重复着这个词，“我们在三年前的一份截获文件中见过这个词，但当时分析认为可能是一种新型武器系统或网络攻击计划。现在看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指挥大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震感很轻微，但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尖鸣，屏幕上的图像扭曲变形，灯光疯狂闪烁。

    “电磁脉冲！”有技术人员喊道，“局部高强度电磁脉冲攻击！”

    三秒后，一切恢复。

    但主屏幕上，七个视频窗口黑了六个。

    只剩下部长那个窗口还在，但图像严重失真，声音断断续续：

    “……正阳……听我说……vi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深……不要相信……任何人……”

    然后，连部长的窗口也黑了。

    整个烛龙协议通讯网络，在启动后不到五分钟，被全面瘫痪。

    李正阳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他环顾指挥大厅——所有人都盯着他，等待指令。

    但指令是什么？

    敌人是谁？

    攻击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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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能相信什么？

    “副部长！”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突然喊道，“有外部信号强行接入我们的备用线路！没有加密协议，是明码广播！”

    “接进来。”李正阳说。

    技术员按下按钮。

    指挥大厅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是电子合成的声音：

    “安全部的各位，晚上好。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工作，但我们有一个重要通知。”

    大厅里鸦雀无声。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八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诺亚协议’的前置阶段正式启动。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将见证文明的自我诊断，见证人类这个物种的最终压力测试。”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这沉默中的恐惧。

    “不要试图抵抗，不要试图追查，不要试图理解。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

    “看着旧世界如何崩塌。”

    “看着新世界如何诞生。”

    “祝你们观礼愉快。”

    信号切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李正阳缓缓坐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抬起头，看向主屏幕——那里现在是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而在那倒影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部完全独立的、不连接任何内部网络的卫星电话，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个绝对可信的线人才知道号码。

    李正阳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加密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他以为已经死了三年的代号：“青衣”。

    短信只有一行字：“藏南市府大院7号，立刻，单独。带枪。”

    李正阳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站起身。“小王，”他对助理说，“我要出去一趟。这里交给你，保持最高戒备状态，但不要主动采取任何行动。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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