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谨给孩子处理完耳朵，又开了药，耐心地叮嘱用药方法和注意事项。

    

    女人抱着已经止哭的孩子，千恩万谢。

    

    “许医生，太谢谢您了。我……我这就去交钱。”小芳摸索着口袋，脸色却突然变了，“我的钱包呢？刚才明明……”

    

    她慌乱地在身上翻找，又在地上看了一圈，急得眼泪又涌了出来：“完了……钱丢了……这可怎么办……”

    

    许程谨见状，温声道：“别急，可能是来的路上掉了。孩子的病不能耽误，这样吧，药费和诊费我先帮你垫着，你有了再还我。”

    

    “这怎么行……”小芳又是感激又是难为情，“素不相识的，怎么能让您破费……”

    

    “治病救人要紧。”许程谨坚持道，转头对护士说，“小刘，你先带孩子去拿药，费用记我账上。”

    

    小芳看着许程谨，嘴唇颤抖着，深深鞠了一躬：“许医生，您真是好人……我一定尽快还您钱。”

    

    三天后，小芳果然来还钱了。

    

    她不仅带了钱，还提了一篮子新鲜的土鸡蛋。

    

    “许医生，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您收下。”小芳把鸡蛋和钱一起递过来，态度诚恳。

    

    许程谨推拒：“钱我收下，鸡蛋就不用了，你留着给孩子吃。”

    

    “您一定要收下！”小芳眼圈红了，“要不是您，我家小宝的耳朵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鸡蛋是自己家鸡下的，干净，您怀孕了，正好补身子。”

    

    许程谨见她坚持，只好收下。

    

    两人聊了几句，许程谨得知小芳是邻省农村来的，丈夫在建筑工地打工，去年出了事故摔伤了腰，现在干不了重活，只能在家歇着。

    

    婆婆嫌弃她生的是女孩，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

    

    小芳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来省城打工，现在一家小餐馆做服务员，工资微薄，还要租房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那你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怎么忙得过来？”许程谨关切地问。

    

    小芳苦笑：“没办法，日子总要过。白天我把孩子托给房东大妈照看，下班再接回来。就是……就是有时候孩子生病，我就得请假，老板脸色就不好看。”

    

    许程谨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小芳，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来我家帮忙。”

    

    “我家有两个老人，我怀孕了行动不便，需要人帮忙做做饭、打扫卫生。工作时间灵活，你可以带着孩子来，工资可能不高，但包吃。”

    

    小芳愣住了，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许医生，我愿意！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就这样，小芳成了许家的钟点工。

    

    她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来，帮着做午饭、打扫卫生。

    

    小芳勤快又细心，饭菜做得可口，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许王氏和王秀英都很喜欢她。

    

    更难得的是，小芳的女儿小宝很乖，不哭不闹。

    

    大人们做事的时候，她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玩，或者跟着向阳叫哥哥，两个小孩相处得很融洽。

    

    这天中午，小芳正在厨房炖汤，许程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向阳带着小宝玩皮球。

    

    “妈妈，你看小宝多可爱。”向阳把球轻轻踢给小宝，小宝咯咯笑着去追。

    

    许程谨微笑：“是啊，你要好好照顾妹妹。”

    

    李嫂子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小声说：“程谨，这小芳干活怎么样？”

    

    “挺好的，勤快，人也老实。”许程谨说。

    

    李嫂子压低声音：“我听说她是外地人，没有暂住证，你雇她可得小心点。那个李主任最近盯得紧，别让她抓了把柄。”

    

    许程谨点点头：“我知道，谢谢嫂子提醒。”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许程谨刚下班回家，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李主任带着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正在厉声质问小芳。

    

    “你的暂住证呢？拿出来看看！”李主任态度强硬。

    

    小芳脸色发白，手有些抖：“我、我正在办，手续都齐全的……”

    

    “齐全？那证件呢？”李主任伸出手，“没有证件就是非法居留！”

    

    “许程谨，你作为军属，怎么能雇佣没有暂住证的人？你这是知法犯法！”

    

    许程谨走上前，将小芳护在身后：“李主任，小芳是我请的钟点工，不是长期雇佣。她的暂住证正在办理中，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

    

    “合法？”李主任冷笑，一把抢过小芳从包里拿出的文件袋，看都没看，竟直接撕了。

    

    “这种假证明我见多了！许程谨，我告诉你，要么她今天就走，要么我就上报，说你雇佣非法人员，干扰大院管理秩序！”

    

    “你！”小芳看着被撕碎的文件，眼泪涌了出来，“那真的是合法文件，我在派出所办的手续……”

    

    许程谨也气得够呛：“李主任，你凭什么撕毁别人的证件？你这是违法行为！”

    

    “我就违法了怎么了？”李主任仗着自己是街道干部，有恃无恐，“许程谨，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周围已经聚了不少邻居，议论纷纷。

    

    “李主任也太霸道了，证件看都不看就撕。”

    

    “就是，人家一个小姑娘，带个孩子多不容易。”

    

    “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贺知年回来了。

    

    他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自家门前围着一群人，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贺知年声音沉稳，自带威严。

    

    李主任看见贺知年，气势稍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贺团长，你来得正好。”

    

    “你们家雇佣的这个外地人，没有暂住证，非法居留。我作为街道干部，必须管。”

    

    贺知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小芳，又看了看地上被撕碎的文件，转向李主任，语气冷峻：“李主任，暂住证正在办理中，手续合法。你撕毁他人证件，涉嫌违法。”

    

    “小刘。”他叫住一个路过的年轻办事员，“去派出所请王所长过来一趟，就说这里有人涉嫌毁坏他人证件，阻挠合法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