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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是谁杀死了卫槐绛5
    南定君被怨念寄生,肉身即将腐败,这一消息足以让整个南定司乱作一团。

    为了不让寄居在自己身上的怨念孢子扩散传染,卫槐绛正以自身灵力压制住它们。只是这样做的后果,便是她自己的身体腐烂速度加剧。被皿潮生抬上担架之时,这位年轻的南定君身上早已没了一处好皮肤。那些黑紫色的怨念孢子在她皮下蠕动、寄生,将原本白皙的肌肤撑出可怖的隆起。

    “热水!再打一盆热水来!”

    “绷带不够了,绷带!”

    “特制的百草膏用完了,再调制一些!”

    南定君寝居外的走廊,安定使们正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大量沾染污血的绷带与毛巾连同这些血水都具有严重的传染性,他们不敢乱倒,只能就近寻了一个房间放下,再设下结界防止外泄。

    卫槐绛的治疗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当医师们终于剜干净最后一个脓疮,为她裹上沾染药膏的纱布时,已然到了后半夜。

    医师们处理好最后残余的血水和绷带,退出了寝居。偌大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躺在床上被包扎得和木乃伊一样的卫槐绛,以及一直守在一旁为她护法的皿潮生。

    卫槐绛一改之前痛苦的表情,坐了起来。她此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刚经历了全身手术的伤患。

    “您辛苦了。”皿潮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糖果递到她嘴边,还细心地剥开了糖纸。

    卫槐绛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番亲密的举动,十分自然地张嘴含住那颗金黄剔透的糖果,眉头微微一皱:“酸……”

    “酸?”皿潮生一脸的阴阳怪气,“一个刚接受了全身皮肤切割手术的人,竟然会觉得这颗菠萝糖酸吗?那些怨念对您来说明明不构成威胁,为何要放任它把您的身体搞成这样?”

    卫槐绛含着糖的腮帮子一动,将嘴里的糖换了个位置,说:“如果不这样做,那个内鬼也不会放松,让我们查到它传递信息的渠道。”

    “再说,你制作的身体可以自主关闭通感。要是坏了,换一个就好。”

    见她把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松,皿潮生更加不爽了。他俯身向前,双手撑在床头,将她圈在怀中:“哪天要是我不在了,可就再也没人给您做新的身体了。”

    察觉到面前的人情绪不对,卫槐绛抬头看去:“你这是……在生气吗?”

    她前不久刚和洛绮学过,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不同的情绪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状态。而生气、愤怒、悲伤这些负面情绪则会磋磨人的意志,损害人的身心,她不希望皿潮生那样。

    皿潮生也是一愣,他这个大人什么都好,就是从来不会把关心放在嘴边。眼下直接这么问出来,他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卫槐绛直接捧起他的脸,一脸认真地说:“洛绮说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不要你生气。”

    皿潮生的脸瞬间张红,连忙侧过脸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继续报告:“内鬼传递消息的地址已经查到,虽然有点意外……”

    “哦?是哪里?”卫槐绛抽回手,坐回床边。

    “羌山脚底。”皿潮生调出一个示意图投射在空中,“另外,就在刚刚,羌山的结界已经被打开了。”

    卫槐绛抬眸看着示意图上满屏的警报,分析道:“根据你传回来的资料,本次凶犯杀人夺魂是为使用九厄困魂之阵做准备。此阵乃是邪阵,一旦阵成,不仅能囚困人的灵魂,把已死之人带回也不是不可能。更为恰巧的是,五年前羌山的那晚,师傅离开初月科的半个时辰间,半山腰也曾爆发过一次十分相似的阵法。”

    皿潮生一惊:“您是说,那一晚死在羌山的四位安定君极有可能是被人作为这邪阵的材料给献祭了?”

    “我也不清楚,师傅拖着一身伤回来时已然回天乏术。”卫槐绛摇摇头,“只是当年被拖到羌山献祭的可不止他们那四条命,那是万人血祭。我们查了五年,都没能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可见有人不想我们查清楚真相。”

    皿潮生却是一笑:“羌山出事后为了避免人误入早就设下了结界,此番他们大费周章打开结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至少,是把事情的突破口送到了我们面前。”

    卫槐绛点点头:“看来,我得回羌山一趟了。”

    她好似又想到了什么,顿了足足一分钟。皿潮生正认真地听她讲话,房间里一下静了下来。

    “另外……给此次九名死者的家属送去一点慰问品,并且安排好他们的后事。”

    “好。”皿潮生一口答应下来。就算自家大人不下命令他也会这样做的,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无喜无怒的大人出去一趟竟然还会考虑起这些了。

    她似乎不一样了。

    但是这样的不一样,对皿潮生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有卫槐绛慢慢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情绪,他才有机会对她说出那句可能永远也不能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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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瘦小的人影出现在一处荒山的山脚。

    此地寂静无声,曾经高耸的树木都在五年前的灾难中伴随前任南定君自爆而一同被焚烧殆尽,只留下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干。清冷的月色下,羌山此情此景更似魔鬼的坟墓。

    卫槐绛抬手抚上一旁焦枯的树干,那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她记得,年幼时自己从未出过羌山初月科府邸,只有钟云在的时候会带她偶尔走出府邸去山林中逛逛。

    那个女人,喜欢在树干上记录下她成长的痕迹,一年又一年。

    那个女人,在最后推开她时曾说,希望她“像人一样活下去”。

    “像……人一样吗?”卫槐绛抚摸着那几道刻痕喃喃自语。

    “嘎——”寂静的枯林中突然炸响一声乌鸦的啼叫,把一旁沉浸在回忆中的卫槐绛思绪拉回。

    她看着盘旋在枯木顶端的几只乌鸦皱眉:羌山结界内为何还会出现活物?

    来不及多加思考,这些诡异的乌鸦便已经朝着山顶处飞去。那个方向,卫槐绛很清楚。当年钟云和几名安定君离开初月科前去探查的地方,发生爆炸的地方,正是那边。

    换句话说,当年开启邪阵的位置,也在那!

    卫槐绛心一沉,立马朝山顶方向赶去。待他轻轻下落到因爆炸而坍塌了一半的山顶凹陷处时,却看见洞内磐石封印处正躺着一名昏迷的年轻男子。

    看着男子身下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法阵,卫槐绛更加困惑了。她原以为幕后之后集齐九条魂魄是为了完成九厄困魂的法阵,可眼前这道陌生的法阵完全不属于神阙。至少,在钟云所收藏的一屋子古籍里,没有任何一条与其匹配。

    这法阵不属于天灵,也不属于神阙。莫非……是来自地荒的?

    她正思考着,头顶的乌鸦聚集得却越来越多。法阵彻底消散后,洞内的黑雾蠢蠢欲动,颇有一副要将男子吞如腹中的架势。此时男子也逐渐从昏迷中惊醒,他看着周围不断涌上来的黑雾大惊,只能不断后退,直到后背紧贴石壁,退无可退。

    空中盘旋的乌鸦眼中红光一闪,忽地猛扎下去!这十几只一同刺下,定会将男子刺得血肉模糊!

    男子瞬间顿感无助,只能抱头捂脸,可想象中的痛感迟迟未到。他壮着胆子移开手瞄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身前站着一名年轻的女子,女子手中爆发出的强大灵力结成一道防护罩,将乌鸦和黑雾都阻挡开来。

    卫槐绛手中灵力迸发,将黑雾与乌鸦全都震飞。随即,她朝呆坐在地上的男子伸出手:“没事吧?”

    “没……没事……”男子话未落音,就被卫槐绛一把拉住。瞬间身体腾空而起,一下子被拽得远离了大洞,稳稳落在了山顶边缘。男子诧异地回头,却看见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已经被黑雾完全吞没。

    眼见到手的猎物逃脱,黑雾被激怒,迅速调转方向朝山顶处的二人席卷而来。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男子衣物时,它怔住了,眼前这个少女身上的气息为何这么熟悉?

    “不可能!你居然没死?!”黑雾一下子缩远,凝聚成一坨黑气弥漫的人型。

    卫槐绛拦在男子身前,漫不经心说道:“企图用怨念毒液就除掉我,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黑雾虽有害怕,但当卫槐绛提到“主子”时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怪笑起来:“不打紧,肉身腐烂成那个样子,想你也不可能再使用圣器了!正好,都成为我的食物吧!”

    “想吃我?你也配!”卫槐绛手心凝聚起一丝红雾,顿时黑影脚下红光大起,一柱由灵力迸发而出的招数将黑影尽数吞没。

    空中顿时只留下黑影一句不甘的叹息:“不……不可能……”

    “诛邪——”血骷髅张开血盆大口,将黑影的最后一丝也吞入口中,满意地咂咂嘴,退回到卫槐绛的体内。

    “那个……这位大人?”

    卫槐绛循声回头,只见身后被救的男子指着四周天空出现的大量红眼乌鸦,惊讶中有些微微发抖:“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四周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经在两人的头顶盘踞成了一团黑云,颇有压城之势。乌鸦们不带一点犹豫,朝两人俯身冲下,如箭矢一般从头顶直刺下来。

    卫槐绛并没有感到意外,只见她右脚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个半圈,硕大的结界瞬间出现将他们包含了进去。待那些乌鸦刺来之时,只留下一处冰冷的地面。乌鸦们来不及刹车,尖锐的喙猛地扎进坚硬的岩石地面,一时难以拔出。

    羌山山脚处的一个阴暗山洞内,一道法阵自岩壁上亮起,男子就这样失去重心从法阵内摔到了松软的泥土上。

    卫槐绛紧随其后从法阵内走出,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无误后轻声安慰道:“这里暂时安全。”

    这一处的法阵是钟云早就留下的传送通道,如若没有这里,他们想要脱身怕是得多费一些功夫。但她暂时还不能那样做,饵已下,鱼却并未露面,还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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