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
“公平?”
李浩淼偏了下头,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他没有再往前逼。
而是退回去,捡起了地上那把消防斧。
“你跟我讲公平?”
年轻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两个中年男人把头缩回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盆栽后面。
江林一直没动。
他坐在台阶上,手搁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站起来过。
“回去告诉陶庆。”
他开口了。
年轻男人转头看他。
“今天的活没达标。
压缩饼干不给了。
水也没有。”
“你……你要饿死我们?”
“明天重新来。
全部壮劳力,包括陶庆。
上午八点准时到。
迟到一分钟,取消当天所有配给。”
年轻男人的脸抽搐了几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转身朝楼梯间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怕,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弹出来的横劲。
“你当自己是谁?皇帝?”
他往回走了一步。
“凭什么你说了算?
这酒店又不是你家。
东西也不是你买的。
你有枪有炮啊?
你就一把破铲子一把破斧头,牛什么?”
那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也不缩了,往前凑了两步。
人多壮胆这事从来不分末世还是盛世。
“你不给东西,我们自己去拿。
仓库在三楼又不是在天上,我们又不是找不到路。”
年轻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到在空旷的酒店大堂里产生了回音。
“你能搬我们也能搬。
最多就是多跑几趟……”
“你试试!”
这两个字是江林说的。
没有提高音量。
语调跟说“吃饭了”差不多。
年轻男人嘴巴还张着,但是后半句话被这两个字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不是因为江林的语气吓人。
是因为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就是摸了一下。
随意得跟摸口袋掏烟差不多。
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顿了一拍。
“我不想跟你讲第二遍。”
江林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前走,就在原地站着。
“规矩定好了就是定好了。
不服气你可以走。
从二楼的窗户出去,外面的街上有很多空地方。”
“你让我出去喂丧尸?!”
“我让你自己选。
要么干活吃饭,要么出去。
没有第三个选项。”
年轻男人的嘴唇白了。
“你这是要杀人……”
“闭嘴。”
不是江林说的。
是他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
矮胖那个,之前一直跟着起哄的。
“别说了,回去吧。”
矮胖男人扯了一把年轻人的浴袍后领。
“别拉我!他欺负人你看不见?什么东西……”
他最后那两个字还没说完。
李浩淼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走过去的。
一只手,抓住了年轻男人浴袍的后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三四十斤的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年轻男人的双脚离地了。
他的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手抓着领口想把自己的脖子从勒紧的浴袍领子里解放出来。
“你……你放开我!放开……”
李浩淼拎着他往楼梯间走。
不是往上走。
是往二楼走。
二楼是出入通道。
陈建国之前在二楼留了几个观察窗。
就是把窗户的玻璃砸了,窗框外面钉了一层铁丝网,不够密实但能挡住丧尸的身体。
观察外面情况用的。
而且为了以后出入方便,这里还预留了一个进出的窗户。
从外面观察都是一样的,可是只有里面的人知道这扇窗子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