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全完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宋雨琪在旁边捂着脸,都不好意思看。
太惨了。
刚才还是不可一世的厨房大亨,现在成了流落街头的难民。
陈默拿着大喇叭,声音冷酷得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红队Baby、鹿含,成功找到黄队房契。”
“根据规则。”
“黄队所有领地、物资,即刻起归红队所有。”
“李辰、宋雨琪,自动归入红队麾下,身份转为……长工。”
噗。
远处的邓抄直接喷了。
“长工?”
“哈哈哈哈!李辰你也有今天!”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刚才那要收过路费的嚣张呢?”
“苍天饶过谁啊!”
邓抄笑得直拍大腿,那幸灾乐祸的样儿,极其欠揍。
李辰坐在地上。
听着邓抄的嘲笑。
看着Baby手里那张红彤彤的房契。
他悟了。
人这一辈子,面子算个屁?
活着才是硬道理!
下一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辰要硬刚到底,展现大黑牛最后的倔强时。
他动了。
极其丝滑。
极其自然。
只见李辰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顺势改成了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冲着Baby和鹿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
“以后这厨房的卫生,我包了!”
“这牛排,我接着给你们煎!”
“只要给口饭吃,让我干啥都行!”
这一跪。
全场死寂。
连陈默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黑牛吗?
这简直就是魏忠贤转世啊!
“哥……”
宋雨琪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角,脸都丢尽了。
“咱能站着说话吗?”
“站着多累啊!”
李辰理直气壮。
“给老板服务,姿态得低!”
“识时务者为俊杰,懂不懂?”
Baby乐了。
笑得花枝乱颤。
这种把昔日大佬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太爽了。
“行。”
Baby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慈禧太后的范儿。
“小李子。”
“喳!”
李辰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既然入伙了,那就得纳投名状。”
Baby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几张贴纸。
“咱们手里还有两块地皮的搜查权。”
“你说。”
“下一刀,宰谁?”
这哪是商量啊。
这是送命题。
李辰眼珠子一转。
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黄子涛和王保强?
不行,这俩货太穷,还是武僧,不好惹。
沙益和范成成?
这爷俩躲楼上呢,懒得爬楼梯。
最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的邓抄身上。
那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人。
那个落井下石的人。
那个……
最有钱的人。
“老邓头。”
李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大义灭亲”的冷酷。
“对不住了。”
“为了生活。”
“我也得吃肉啊。”
邓抄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打断了脖子的鸡。
“李辰!”
“你个叛徒!”
“你想干啥?!”
邓抄慌了。
他是真慌了。
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底下的垫子。
“干啥?”
李辰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身后跟着Baby和鹿含,还有一脸无奈的宋雨琪。
这架势。
跟黑社会收保护费似的。
“老板,我举报!”
李辰指着邓抄,声音洪亮。
“这老灯有问题!”
“什么问题?”Baby很配合地捧哏。
“你们没发现吗?”
李辰化身柯南,眼里闪烁着智慧(或者是狡诈)的光芒。
“从进屋到现在,两个小时了。”
“邓抄这屁股,就没挪过窝!”
“他就像个长在沙发上的蘑菇!”
“哪怕是刚才出去玩球,回来他也第一时间抢了这个位置!”
“甚至连张义兴想坐,都被他给挤开了!”
“这说明什么?”
李辰猛地一拍桌子。
“说明他屁股底下有鬼!”
“房契,肯定就在他屁股底下那块砖里!”
逻辑严密。
无懈可击。
连张义兴都愣住了,转头看向邓抄。
“哥……真的是这样吗?”
“怪不得你不让我坐这儿……”
“你闭嘴!”
邓抄气急败坏。
“别听他瞎扯!”
“我这是腰疼!老年人腰不好懂不懂?!”
“我这是坐骨神经痛!”
“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能这么傻吗?”
越解释。
越心虚。
那额头上的汗,比刚才李辰流的还多。
“哟?”
Baby挑了挑眉。
“急了?”
“那就是说对了。”
“小李子,动手。”
“得嘞!”
李辰一撸袖子。
那是有了新主子的狗腿子,咬起人来比谁都狠。
“抄儿,起驾吧您呐!”
李辰一把拽住邓抄的胳膊,稍微一用力。
“哎哎哎!疼!”
“暴力执法啊!”
“我报警了啊!”
邓抄鬼哭狼嚎地被拽了起来。
那屁股底下的垫子,也被无情地掀开。
露出了
还有那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胶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要是一把中了。
那邓抄这绿队也就宣告破产了。
李辰深吸一口气。
为了在新老板面前表现价值。
为了晚上的牛排。
拼了!
撕拉!
胶带被暴力撕开。
地砖露出来了。
空的。
比李辰的钱包都空。
别说房契了。
连根毛都没有。
“……”
李辰僵住了。
保持着那个撕胶带的姿势,像个被石化的雕塑。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这一次。
比刚才还要尴尬。
大概过了三秒钟。
“哈哈哈哈哈哈!”
邓抄爆发了。
那笑声,冲破云霄,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傻了吧?!”
“蒙圈了吧?!”
“大黑牛,你个猪脑子!”
“我都说了是腰疼!腰疼!你非不信!”
“这就是智慧的差距!”
“想抓我?下辈子吧!”
邓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更是智商碾压的快感。
Baby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她瞥了李辰一眼。
眼神里写着三个字:没用的东西。
“那个……”
李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这投名状要是纳不成,搞不好还得被发配去刷马桶。
必须得找补回来。
“失误!纯属失误!”
李辰脑子飞速运转。
CPU都快烧了。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张义兴身上。
“不对!”
“狡兔三窟!”
“邓抄这老狐狸,肯定是用自己当诱饵!”
“真正的房契,在义兴那儿!”
李辰指着张义兴刚才坐的位置。
“义兴这孩子老实,不会撒谎。”
“刚才邓抄一直护着义兴,不让他动。”
“东西肯定在义兴屁股底下!”
“老板!信我一次!这把绝对稳!”
这属于是赌徒心理了。
输红了眼,不管不顾了。
张义兴被指得一脸懵。
“啊?我?”
“哥,我这也没有啊……”
“别装了!”
李辰大手一挥,直接打断。
“你们这师徒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叫灯下黑!”
“Baby!开!”
Baby犹豫了一下。
现在手里就这一张机会了。
要是再空了……
那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但看着李辰那笃定的眼神。
再看看张义兴那一脸无辜(疑似心虚)的表情。
“行。”
“再信你一次。”
“要是还没有……”
Baby没往下说。
但那个眼神,比刀子还利。
意思是:你就等着去喂鳄鱼吧。
李辰咽了口唾沫。
这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冲过去。
也不管张义兴反不反对。
直接把人推开。
“走你!”
然后蹲下。
撕胶带。
那动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撕拉!
地砖露出来了。
……
还是空的。
干干净净。
一尘不染。
甚至还能倒映出李辰那张绝望的大脸。
“……”
这一次。
连邓抄都不笑了。
他是同情。
真的同情。
“牛啊。”
邓抄拍了拍李辰的肩膀。
“你是真牛。”
“连续两次,精准避开正确答案。”
“这运气,你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李辰瘫坐在地上。
双目无神。
完了。
彻底完了。
不仅得罪了旧友,还坑了新主。
这就是墙头草的下场吗?
Baby深吸一口气。
“没事,下一次一定能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