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厅正中央的奖台“咔哒”响了一声。
五行灯光齐刷刷一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台面中间机关一动,缓缓升起一个木盒子。
盒子雕花带漆,看着挺唬人。
范成成一马当先,上手就把盖子掀开了。
“哇!”黄子涛探头一看,眼睛瞪溜圆。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五块金牌,金光闪烁,上面刻着大大的“R”标。
黄子涛伸手抓起一块,顺势放嘴里咬了一口。
“哎哟!硌牙!真的!”
黄子涛捂着腮帮子直哼哼。
“你傻啊。”
王保强翻了个白眼。
“镀金的,里头指不定是块铁。你这牙口不去咬电线杆子屈才了。”
五个人嘻嘻哈哈,一人脖子上挂一块。
金牌碰着拉链,叮当乱响。
陈默手里拎着个破喇叭,慢悠悠往场中央一站。
“来,收工合影!”
十个嘉宾凑一堆,输的垂头丧气,赢的龇牙咧嘴。
“咔嚓。”
摄像师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
“澳洲站,杀青!”陈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全场呼啦一下炸开锅。
邓抄直接瘫在大理石地上,两只手揉着老腰嘟囔。
“可算结束了,再录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得交代在袋鼠窝里。”
沙益凑过来,拍了拍张义兴的肩膀。
“义兴啊,以后这种苦力活,沙爹就不陪你了。”
张义兴挠了挠那个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沙哥,咱们今天好像也没干啥体力活啊。我这不刚进门就被撕了吗?”
邓抄接茬:“你懂啥,光防着你这倒霉孩子不被人骗,老沙的脑细胞都死光了。”
晚上,墨尔本唐人街。
陈默大手一挥,包了一家中式海鲜酒楼。
澳洲大龙虾张牙舞爪,帝王蟹摆满了一桌子。
李辰手里拿着个大钳子,跟一只脸盆大的螃蟹死磕。
“辰哥,你慢点。”
范成成往嘴里塞了块肉,说话含糊不清。
“你这吃相,像刚从山里放出来的野人。”
李辰没搭理他,嘎巴一声把蟹腿掰断。
“这叫补充蛋白质!今天白天我那是端水吗?我那是拿命在拼。”
李辰把一整块蟹肉塞嘴里,鼓着腮帮子嚼。
陈默端着个装满枸杞水的保温杯,溜达到桌边。
“大家吃好喝好啊。”
陈默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雨琪,子涛,义兴,欢迎你们来这期受罪。”
黄子涛举起酒杯,一脸真诚。
“陈导,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叫我。”
陈默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缺心眼吧,还真把被袋鼠当球踢叫好事。
这属于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
“行。”陈默点头。
“下次给你准备两只袋鼠,让你过足瘾。”
一桌子人嘻嘻哈哈吃饱喝足,第二天集体收拾铺盖滚上了回国的飞机。
三天后,京城卫视大楼。
陈默拎着两个巨大的袋子,一脚踹开节目组办公室的门。
“小的们,大王我回来了!”
屋里留守的几个编导抬头,眼神呆滞,敲键盘的手都没停。
“陈导。”副导演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
“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楼顶排队结账了。”
陈默把袋子往地上一扔。砸出砰的一声闷响。
“澳洲特产!”
几个编导跟饿狼似的扑上去,撕开包装袋。
陈默没管这帮土包子,拍拍手,拎着另外两个精致点的纸袋出了门。
十二楼,领导办公室。
陈默敲门进去。周叔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周叔,我回来了。”
陈默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澳洲纯正深海鱼油,补脑子的。”
周叔把报纸放下,看了一眼纸袋。
“跑男录得怎么样?”
“顺当着呢。”
陈默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
“收视率绝对稳。嘉宾们都被我折腾得痛不欲生,一个个骂娘,观众看那个乐呵啊。”
周叔点点头,摘下眼镜。
“行,你办事我放心。你去见见赵台吧。”
陈默溜达到副台长赵师兄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赵师兄正端着个青花瓷茶杯,盯着电脑屏幕看报表。
“赵师兄。”
陈默走过去,把东西放下。
“鱼油,孝敬您的。”
赵师兄抬眼看了看他,没碰那袋子。
“坐。”赵师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气氛不对。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
赵师兄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放下。
“跑男这一季,还有最后一期没录吧?”
“对。”
陈默点头,“方案之前报上去了。去港岛。场地我都让人踩好点了,茶餐厅的烧鹅我都定好了,下周就拉队伍过去开干。”
港岛那地方,好吃好玩。
陈默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就当是给大家发福利。
赵师兄没接话。
他拉开红木办公桌的抽屉。
拿出一份文件,沿着桌面推到陈默面前。
“看看这个。”
陈默低头一看。
红头文件。
白底红字,纸张崭新。
上面印着一长串标题,字多得能绕舌头三圈。
《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宣传司自然资源部极地考察办公室关于下达南极科考主题重大宣传专项综艺录制任务的通知》。
陈默脑子嗡了一下。
这年头,名字越长,事情越大。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是啥玩意儿?”陈默抬头,眼神发直。
“上面的意思。”赵师兄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
“广电和自然资源部牵头,搞个大动作。”
赵师兄盯着陈默的眼睛。
“点名要你们跑男组去。”
“去哪?”
“南极。”
陈默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卡了块冰。
南极。
那可是企鹅拉屎都能冻成冰锥子的地方。
“港岛那边取消。”
赵师兄一锤定音。
“你准备准备,下一期去南极录制。”
陈默没说话。
他在算账。
这得穿多少件羽绒服?
机器在零下几十度能不能开机直接报废?
那几个娇生惯养的明星去了会不会集体抱团痛哭?
赵师兄以为他有情绪。
“小陈啊。”赵师兄语气缓和了一点,带了点语重心长。
“这可是政治任务。重大宣传专项。台里也是争取了好久才把这块肥肉给你们啃。”
赵师兄叹了口气。
“条件是苦了点,冰天雪地的,但意义重大。你要做好嘉宾的思想工作。克服一下困难,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困难?
陈默眨了眨眼。
他盯着那份红头文件,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去南极拍节目?
吃喝拉撒睡,国家全包?
去南极看漫山遍野的企鹅排排站?
这算哪门子艰苦奋斗?
这特么是顶级公费旅游啊!
别人花几百万都不一定能搭上的国家科考队,现在国家花钱请你去玩!
陈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脸部肌肉开始抽搐。
他一把抓起那份文件,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赵师兄抢回去。
“师兄!你放心!”
陈默一拍胸脯,声音洪亮得能把窗玻璃震碎。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组织丢脸!”
赵师兄愣住了。茶杯停在半空。
他准备了一肚子安抚和大道理,一字一句都打好腹稿了,这会儿全憋在嗓子眼。
“你……你不觉得苦?”
赵师兄犹豫了一下,看陈默像在看个傻子。
“苦啥?”
陈默大手一挥,正气凛然。
“为了国家!为了科学!为了电视事业的繁荣发展!我陈默,义不容辞!上刀山下火海,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赵师兄看着他那副快要笑出声的样子。
这小子,铁定有病。
去南极吹冷风,他怎么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行吧。”
赵师兄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赶紧去准备。防寒服,设备保暖套,还有嘉宾的体检报告,一样都不能少。出点岔子我拿你是问。”
“得嘞!”
陈默拿着文件,哼着小曲出了门。
这荒谬的娱乐圈。
别人接政治任务都愁眉苦脸,掉头发。
陈默只觉得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还直接精准地砸他嘴里了。
走廊里,陈默一边走一边翻文件。
“极地守望……这名字起得够有范儿。”
他摸了摸下巴。
“港岛吃烧鹅算什么本事。我要带那帮孙子去南极看企鹅打架!”
陈默一脚踹开节目组的门。
副导演正抱着那个袋鼠肉干啃得起劲。
“老李!”陈默把红头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
“通知下去,港岛计划全部取消!”
全办公室的人停下手里的活,只剩下敲打键盘的回音。
副导演嘴里的肉干掉在键盘上,砸出一个乱码。
“咋了?台里砍咱们预算了?”
副导演一脸惊恐,腿肚子开始转筋。
“砍个屁!”
陈默双手叉腰,狂笑两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直往下掉。
“同志们,收拾行李,清点防寒服。”
“咱们,去南极!”
鸦雀无声。
副导演伸出手,摸了摸陈默的额头。
“导儿,你没发烧吧?”
副导演咽了口唾沫。
“南极?那不是科考队去的地方吗?咱们去干啥?去给企鹅表演二人转?”
陈默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红头文件,政治任务。你敢不去?你问问广电同不同意。”
副导演看着那张白底红字的文件,大受震惊。
陈默看着这群哀嚎的手下。
心里爽翻了。
综艺的本质是什么?
折腾别人,快乐自己。
在黄金海岸折腾他们已经没挑战性了。
要去,就去世界尽头折腾!
他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