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强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邓哥,俺回来了。”
“回来了?”邓抄鼻孔里哼出一口气,“你倒是知道回来。你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卧底,刚才那轮咱们能输?”
“俺错了俺错了。”王保强搓着手,态度诚恳得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邓抄不想再跟他扯这茬,转头看白板上的比分。
红队五分,蓝队十一分。差六分。
陈贺在对面吹了声口哨:“抄哥,六分的差距,够你追一阵子了。”
邓抄没搭理他。
陈默把白板上的笔帽啪地扣上。
“走,跟我去活动中心。第三轮的场地在那边。”
他推开大厅侧门,冷风灌进来半截又被他拉上。
一行人裹紧防寒服沿着连廊往活动中心走。这段路不长,但外头的风声透过墙壁呜呜地响,衬得走廊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活动中心的门推开,暖气扑面。
屋子不大,平时是科考队员打乒乓球和看电影的地方。这会儿桌椅被推到两侧,中间空出一大片。地上贴着红蓝两色的站位标线。
墙上挂了块白板,上面已经提前写好了三行字用布盖着。
八个MC鱼贯而入,按红蓝两队站好。
陈默走到白板前面,扫了一眼所有人。
“第三轮,也是本次南极争霸的收官之战。”
他顿了顿,故意把节奏拉慢。
“这轮的总分值——”
邓抄耳朵竖起来了。
“是前两轮总和的一点五倍。”
大厅安静了两秒。
邓抄的眼睛亮了。
前两轮总分加起来十六分,一点五倍就是二十四分。目前红队落后六分,只要这轮拿到够多的分,翻盘不是没可能。
“够了。”邓抄低声嘟囔了一句,攥了攥拳头。
陈贺在对面听到了,笑容收了收。他扭头看沙益,沙益也皱了下眉。
陈默把白板上的布一扯。
三行字露出来。
第一项:极地绳结挑战
第二项:冰面负重急行
第三项:应急避难搭建
八个人齐刷刷往上看,表情各异。
“这都是啥?”陈贺歪着头念了一遍,“绳结?搬东西?搭帐篷?这不是夏令营吗?”
“这是科考队员的日常基本功。”陈默纠正他,“你们在这儿学了一周的培训内容,该交作业了。”
陈贺嘴角一瘪,不吭声了。
陈默接着说:“但你们自己干,那叫胡闹。所以这轮加了个规矩。”
他转头看向活动中心的后门。
“请师父们进场。”
后门被推开。
四个穿着墨绿色工装的身影依次走进来。
步子整齐,脸色都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质感。
打头的是秦班长。那张脸跟冻土似的,硬邦邦的看不出表情。
他站定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八个MC脸上扫过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二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头不高,戴着副圆框眼镜,嘴角带着笑。
胸牌上写着“气象观测员周瑞”。他冲大家点了点头,挺腼腆的样子。
第三个往那一杵,跟秦班长不相上下。国字脸,膀大腰圆,两条胳膊粗得像小腿。
胸牌写着“机械工程师赵国栋”。
他抱着两条胳膊往那一站,跟李辰隔着老远对上了眼。
最后一个。
门口出现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
个头不高,走路利索。
胸牌上写着“医疗官林晓曼”。
长城站越冬队里一名女队员。
范成成的目光落在最后这位身上,老脸不自觉地红了一圈。
陈默等四人站定,开口介绍。
“四位都是长城站越冬队的骨干。接下来三项比拼,每组由一名科考队员带一名MC,师父带徒弟。每项赢的小组给自己所在阵营积一分。三项结束,哪个阵营总积分高哪个赢。”
他扬了扬手里的签筒。
“师徒配对,抽签决定。”
签筒是个铁皮罐头改的,外面贴了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命运之筒”四个字。一看就是临时糊弄出来的。
“红队先抽。”陈默把筒递到邓抄面前。
邓抄伸手进去在里面搅了两圈,捏出一根竹签。
上面写着一个字:秦。
邓抄低头看了看签。又抬头看了看秦班长。
秦班长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那眼神跟冰窟窿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邓抄的嘴角抽了两下。
“陈默。”邓抄举着签声音发干,“能不能换一根?”
“不能。”
邓抄把签攥在手心里,走到秦班长面前。
“秦……秦班长,接下来请多关照。”邓抄挤出一个笑。
秦班长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在站里没有关照。只有服从。”
邓抄的笑僵在脸上,半天没收回去。
Baby在后面偷笑。小鹿拿手捂着嘴,肩膀直抖。
陈默把签筒递给蓝队。
陈贺伸进去一摸,抽出来一看。
“周?”陈贺转头对上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气象员。
小周冲他笑了笑。
陈贺乐了。
他把签往兜里一揣,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小周的肩膀。
“兄弟,你看着就好说话。咱俩肯定能配合好。”
小周被他搂得一歪,推了推眼镜还在笑:“陈老师,我尽力。”
“叫哥就行。”陈贺拍拍他的肩。
邓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酸得直咬后槽牙。
凭什么陈贺抽到个笑眯眯的小年轻,他抽到个能把人冻死的冰块脸。
接着抽的是Baby。
她从筒里捏出一根签,一看,林。
医疗官林晓曼朝她走过来,利利索索伸出手。
“林晓曼,叫我小林就行。”
Baby眼睛一亮赶紧握住。
“小林姐!太好了,终于有个女生了!”
两人站到一块,画风瞬间柔和了。
范成成在旁边瞅着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筒里就剩一根了。
李辰伸手一抽。
赵。
机械工程师老赵大步走过来。两人面对面一站。
李辰一米八五。
老赵一米八三。
两座铁塔。
李辰打量了一下对方那两条胳膊咧嘴笑了:“赵哥,你这体格跟我有一拼啊。”
老赵也笑了,声音瓮声瓮气的:“李老师,你块头不小干活应该有把子力气。”
“那必须的。”李辰握上去使了点劲。
老赵也使了点劲。
两人握了三秒,谁都没松手。
范成成在后面探头看着,低声跟王保强咬耳朵:“这俩再握下去不是比赛,是掰腕子了。”
四组师徒配对完毕。
然后红蓝两队内部自己分师傅。
最后报道陈导这来。
随后陈默在白板上把名单写好。
红队:
邓抄、王保强 → 师父:秦班长
Baby、小鹿 → 师父:小林
蓝队:
陈贺、沙益 → 师父:小周
李辰、范成成 → 师父:老赵
陈默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的阵容点了点头。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陈默把笔帽扣上转身面对所有人。
“第一项比拼——极地绳结挑战。”
他伸手指向活动中心角落里堆着的几捆粗麻绳和登山扣。
“规则很简单。每组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五种标准极地绳结。师父可以教可以指导,但不能代替上手。最终由吴站长亲自验收,合格数量多的组胜出。”
秦班长往那堆绳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邓抄也往那堆绳子看了一眼,面如死灰。
他这辈子打过的结加起来也就是鞋带和领带。现在让他打极地专用绳结?还五种?
“秦班长。”邓抄凑过去压低声音,“您看,能不能先教我最简单的那个……”
秦班长扭头看他。
“没有简单的。只有及格和不及格。”
邓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默在旁边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按了下对讲机。
“张鹏,二号机盯住邓抄和秦班长。这对组合重点跟。”
对讲机里传回一声“收到”。
陈默把对讲机别回腰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但这场面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