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意思。”黄三石跟了一句。
“谁先站出来,证明他有担当。这种人以后在圈里走到哪儿,我黄三石都认。”
导控室里,陈默盯着一号密室的监视器。
王讯站在桌台前,手悬在透明保护罩上方,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在犹豫。
陈默的手指在调音台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陈导,他要按了。”林薇压低声音。
陈默没回话。
一号密室。
倒计时跳过20:00。
王讯的嗓子发紧。
“那个……我说一句啊。”
他的声音穿过木板,其他五间密室里的人都安静了。
“我……我是咖位最小的,对吧。你们几位都是大腕,我知道。这种事……我不站出来,不太好意思。”
黄博在四号密室里低下了头,手指停在桌台边缘。
黄三石在五号密室里闭了一下眼。
“但是……博哥,你说的……那个以后有资源带着,是真的吧?”
黄博的声音从四号密室传过来,还是那种老大哥的口气。
“肯定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王讯吸了口气。
“行。”
他掀开透明保护罩。
手按在红色按钮上。
“我来!”
啪。
按钮陷了下去。
一号密室的红色指示灯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正中间的一块方形板突然弹开。
“嘎——”
一声机械运转的闷响从头顶炸开。
王讯还来不及往上看,从天花板的洞口倾泻而下的,是成百上千只塑料海洋球。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白的。
铺天盖地,像下冰雹一样,砸在他脑袋上、肩膀上,弹到地上又蹦起来,打在脸上。
与此同时,脚底下的地板剧烈震动。
整个地面在旋转。
王讯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海洋球没过了他的腰,还在往下灌。
“哎——哎!!”
“停停停——”
“啊!!!这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从尖叫变成鬼叫,从鬼叫变成干嚎。
这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它穿过一号密室的木板墙,穿过走廊,钻进了其余五间密室。
二号密室,张义兴猛地站起来,后背贴着墙。
他听到了。
不是正常的喊叫。
是那种混着机械轰鸣、物体碰撞、外加一个成年男人完全失控的嘶吼的声音。
三号密室,罗志翔咽了口口水,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红色按钮。
刚才还觉得那就是个塑料壳做的道具。
现在再看,不是了。
四号密室,黄博的手从桌台边缘缩了回去,揣进裤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肩膀绷紧了。
五号密室,黄三石背对着墙站着。
王讯的惨叫声闷闷地钻进来,黄三石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慌。
如果能看见,哦,就是海洋球砸了一身,那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他看不见。
他只能听到王讯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声音忽大忽小,中间还夹着“砰砰砰”的闷响。
是什么在砸?砸多重?砸哪儿了?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六号密室,孙洪雷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的天花板和王讯的是一个结构。
一模一样的方形板。
一模一样的缝隙。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面前的红色按钮。
如果按了——
他的天花板上会掉下来什么?
导控室里,陈默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六块监视器画面同时运行。
一号屏幕里,王讯已经被海洋球埋到了胸口。
地面旋转的速度在减慢,但球还在零星地掉。
他两只手在球堆里扒拉,满脸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惩罚结束了。
但其余五个人不知道。
他们只听到王讯那边的动静从暴风骤雨变成了零星的“乒乓”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王讯?”黄博在四号密室里喊了一声。
“王讯!你没事吧?”黄三石也跟着喊。
一号密室里,王讯坐在海洋球堆里,浑身是汗,头发炸开,胸口剧烈起伏。
他缓了十几秒,才挤出一个字。
“操。”
又缓了几秒。
“海洋球。一堆海洋球。从脑袋上砸下来的。还有地在转。”
其他五间密室同时安静了。
海洋球?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但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
孙洪雷在六号密室里咂了咂嘴。
如果光凭声音判断,他还以为隔壁塌了。
罗志翔拍了两下墙。
“吓死我了,以为你被电了。”
“比电还吓人!”王讯的嗓子都劈了。
“那个球从天花板掉下来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黑灯瞎火砸我一脑袋,地还一直在转,我以为我要没了。”
导控室里,陈默转过头看了林薇一眼。
“记住这段,后期重点剪。”
林薇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标记。
陈默重新看向监视器。
五个人的反应他全收眼底了。
张义兴缩在墙角,两只手攥着裤腿。
罗志翔走到离按钮最远的角落,靠着墙站。
黄博低着头,又把手揣回了裤兜。
黄三石没动,但踱步的节奏快了。
孙洪雷盯着天花板上的方形板,目光往回收,落在红色按钮上。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倒计时还在跳。
17:42:88。
17:42:87。
“喂!”王讯在一号密室里又喊了一声。
“倒计时还在走啊!”
五间密室里,五个人同时看向自己那块屏幕。
红色数字还在往下掉。
没停。
一个人按了,惩罚完了。
但游戏没结束。
还得有人按。
黄博把脸别到一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黄三石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的红色按钮。
孙洪雷慢慢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罗志翔的后背贴着墙壁,喉结动了一下。
张义兴把脸埋进膝盖里。
五间密室。
五个按钮。
谁是第二个?
导控室里,陈默拉过一把转椅坐下来,身体往后一仰。
他手里转着对讲机,目光在六块屏幕之间来回扫。
林薇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对。”陈默停下转对讲机的动作,目光落在五号监视器上。
黄三石正站在按钮前,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那个透明罩子。
“怕的不是海洋球。”陈默说。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调音台。
“怕的是下一个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