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爆炸与尖啸,如同死神的丧钟,狠狠敲碎了刚刚建立起的短暂安宁。休息室剧烈震动,灰尘如瀑落下,金属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那从外部传来的、充满贪婪与毁灭欲的深渊尖啸,透过残骸裂缝钻入,如同冰冷的爪子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是那些东西!它们追上来了!”墨守脸色煞白,瞬间扑到观察窗边(那扇对着残骸内部管道的窗户)。虽然看不到外部景象,但通过残骸传导的震动和声音,足以判断攻击的猛烈。
青鸾已经闪身到了门边,空间感知全力向外扩张,同时厉声道:“墨守,加固防御!检查结构损伤!小丫,到辉然床边去!”
小丫吓得小脸发白,但还是听话地跑到吕辉然床边,紧紧抓住床沿。吕辉然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只能焦急地看着青鸾。
轰!隆!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这次似乎离他们更近了一些!整个房间猛地向一侧倾斜,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床铺都发出了“嘎吱”的滑动声!天花板裂开一道细缝,细碎的金属屑和冷凝冰渣簌簌落下。
“外部攻击强度极高!残骸外壳正在被撕裂!”墨守快速操作着几个临时接入残骸线路的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疯狂跳动的数据,“攻击来源……是纯粹的黑暗能量侵蚀!与我们逃离碎星区时遭遇的同源!它们找到了我们,并且试图直接破坏残骸,或者……钻进来!”
更糟糕的是,随着外部攻击的持续,残骸内部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若隐若现的“窥视感”和低鸣,骤然变得清晰而急促起来!
嗡——嗡——
一种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嗡鸣声,从通道深处、大厅方向、乃至他们头顶的金属隔板后面传来!紧接着,是清晰的、仿佛无数金属关节咬合启动的“咔哒”声,以及能量汇聚时特有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滋滋”声!
“是‘自律净化单元’!被外部攻击和能量波动彻底激活了!”墨守失声道。屏幕上,代表内部能量活动的读数直线飙升!
内外夹击!
深渊在外猛攻,试图破壳而入;残骸内部的防御系统被全面激活,将任何“异常”和“入侵者”(包括他们)列为清除目标!
“不能留在这里!这个房间会被当成靶子,或者被外部攻击直接摧毁!”青鸾当机立断,“必须移动!找一个更坚固、或者更隐蔽的位置!”
“去哪里?”墨守焦急地问,一边迅速将必要的装备和物资收拢。
青鸾脑中飞速回想着探索时的记忆。哪里更坚固?哪里可能避开净化单元的搜索?
“去那个……次级设备间!就是我们找到冷凝水的地方!”她急声道,“那里结构相对独立,靠近残骸内壁,但位置更深入,或许结构更稳固,而且……有那个还能部分运作的冷凝装置,或许能提供一些掩护或者……能源接口?”
墨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设备间的管道和能量线路,或许能干扰净化单元的探测,或者提供临时的能量支持。
“走!”青鸾不再犹豫,一把背起依旧无法行动的吕辉然,用空间之力制造的束缚带固定好。墨守则背起两个依旧昏迷的男孩,抱起小丫。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休息室房门的刹那——
嗤啦!嗤啦!
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激光般凝练的高能光束,从通道前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精准地打在休息室的金属门上!厚重的门板瞬间被熔穿出数个焦黑的孔洞,边缘的金属呈熔融状滴落!如果他们还留在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净化光束!快走!”青鸾低喝,身影化作一道银色残影,朝着记忆中的岔路冲去!墨守紧随其后。
通道中,警报的红光(源自残骸自身的应急系统)开始疯狂闪烁,配合着那低沉的嗡鸣和机械运转声,营造出一种末日般的压迫感。两侧墙壁上,一些原本隐藏的、如同蜂窝般的孔洞打开,探出细小的、不断旋转扫描的暗红探头。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密集的、仿佛某种多足机械快速爬行的窸窣声!
净化单元从沉睡中全面苏醒了!它们正在从残骸的各个角落涌现,搜寻并清除所有未经验证的“异常”!
青鸾将空间之力运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通道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急停、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从不同角度射来的拦截光束,以及从通风口突然探出的、带着锋利切割刃的机械触须。她的后背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她浑然不顾。
墨守则依靠精准的计算和预判,配合着身上临时激发的能量护盾(功率有限),艰难地躲避着攻击,同时不断向后方投掷出一些小型的干扰装置(用残骸零件临时改造),试图迟滞追兵。
小丫被墨守紧紧抱在怀里,女孩吓得脸色惨白,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将小脸埋在墨守肩头。
被青鸾背着的吕辉然,意识在剧烈的颠簸和危机刺激下,反而变得异常清醒。他能感受到背后青鸾温热的血液,能听到墨守粗重的喘息和小丫压抑的抽泣,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冰冷的、充满“净化”执念的机械造物散发出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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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
他集中起全部精神,不去理会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将意念沉入识海深处,沉入那点微弱的薪火余烬,沉入掌心那枚沉寂的星钥符文。
他不再尝试去“控制”或“引导”力量——那太奢侈。他只是在心中,在灵魂的最深处,一遍遍、无比纯粹地“呼唤”:
“回应我……”
“我是‘火种’……我是‘守护’……”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也在对抗‘黑暗’……”
“请……感知我……识别我……”
他将自己那份源自老街的“守护”执念、与古老“火种”文明的共鸣、在陵寝中获得的“净光”认可、以及此刻对同伴的担忧与对生存的渴望……所有最本源、最不掺杂质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通过那微弱的薪火与星钥,向着周围的残骸,向着那些被激活的“自律净化单元”,向着这艘“尘光之愈·三号哨站舰”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集体意识……散发出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甚至不是沟通的尝试。
这更像是一种……本质的宣告与共鸣的请求。
起初,毫无反应。只有更加密集的攻击和逼近的机械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通往次级设备间的最后一段狭窄通道,而前方通道顶部,三台形如蜘蛛、复眼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净化单元已经张开能量网拦截时——
异变突生!
吕辉然掌心的星钥符文,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爆发出一种稳定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与混乱的“秩序”与“识别”气息!
与此同时,残骸深处,那破损大厅里,那面闪烁着淡绿光点的屏幕,光芒也猛地变得明亮、急促!屏幕上滚动的符号速度暴增!
而周围那些正在攻击、拦截的净化单元,它们的动作,齐齐一滞!
暗红色的扫描光束定格在空中,机械触须停止了挥舞,复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着高速的内部运算和权限核对。
那银白色的星钥光芒,如同一个无声的、却具备最高优先级的指令,瞬间侵入了这些净化单元(或者说,残骸整体的防御识别系统)的底层逻辑!
“识别码……检测……优先级……最高……星火盟约……特许通行……火种携带者……确认为……友方高权限单位……攻击指令……覆盖……清除指令……暂停……”
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如同老旧收音机杂音般的电子合成音,竟然从最近的一台净化单元内部传了出来!同时,所有净化单元的复眼红光,开始逐渐转变为柔和的淡蓝色!
攻击……停止了?
青鸾和墨守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仿佛被“定格”的机械。吕辉然也惊讶地看着自己掌心发光的星钥。
“是星钥!它里面可能储存着‘星火盟约’的高级识别码或权限密钥!”墨守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艘‘净世庭’的船,很可能与‘星火盟约’有合作关系,或者承认其权限!星钥被识别为友方,甚至……高权限单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些复眼转为淡蓝色的净化单元,竟然缓缓收起了攻击性的肢节和炮口,如同训练有素的卫兵般,向两侧移动,让开了通往次级设备间的通道!甚至有一台还“友善”地伸出机械臂,指了指设备间的方向,发出短促的、表示“安全”或“引导”的滴滴声。
危机……解除了?至少来自内部净化单元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然而,没等他们松一口气——
轰!!!!
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巨爆,从残骸的另一侧外壳传来!这次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撼动了他们所在的通道!大块的金属结构板从头顶脱落!刺眼的、带着深渊污浊气息的黑暗能量流,如同粘稠的沥青,从几处新撕裂的巨大裂缝中,疯狂涌入通道!
外部攻击……升级了!深渊的力量,已经部分突破了残骸外壳!
“快进设备间!”青鸾嘶吼,顶着掉落的碎片和涌入的黑暗能量流,冲向近在咫尺的设备间大门!
墨守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冲入设备间,墨守反手用尽力气将厚重的金属门推上、启动紧急闭锁装置的瞬间——
噗嗤!
一股水桶粗细、完全由粘稠黑暗与痛苦面孔构成的污浊能量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狠狠撞击在刚刚关闭的金属门上!
厚重的门板瞬间向内凹陷,边缘的密封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亮起代表能量过载的刺目红光!
“门撑不了多久!”墨守脸色惨白地看着门上迅速蔓延的裂纹和飞快消耗的能量读数。
设备间内,同样在剧烈震动。冷凝装置发出尖锐的警报,管道破裂,储存的少量净水洒了一地。但这里结构确实相对坚固,暂时没有崩塌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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